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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她們吃飯太磨蹭了,吃得慢就必須等她們吃完,我們才能出去玩。于是,我跑過去恐嚇她,讓她吃快一些,沒想到她哭了。”
沐溪隱很有意思地聽下去,然后問他:“男生小時候是不是喜歡誰就會故意欺負她?”
“不是,我當時是真的討厭她。”
“那青春期呢?你有沒有喜歡過哪個女生?”
“沒有。”
“那你不正常吧。”沐溪隱雙手捧臉,盯著他看。
“你應該說,我正常得比較晚。”他說著拿手指攏了攏她的額前的頭發。
沐溪隱忽然覺得很甜蜜,自己竟然是他喜歡過的第一個女孩。
“你的頭發很軟。”他自言自語,“女孩子的頭發都這么軟嗎?”
“應該是。”她笑了,“你喜歡我將頭發再養長一些嗎?”
“都可以,你自己決定。”他繼續把玩她的頭發,“現在這樣就很漂亮。”
就這樣過了近一個小時,沐溪隱上樓,應書澄很快收到一條來自“小豬”發來的信息。
“別擔心,就算時間再長,我都不會討厭你。”
他回復:“希望如此。”
“你呢?將來會不會討厭我?”
半分鐘后,沐溪隱收到回復:“小白豬不會讓我討厭。”
她一愣,發過去問:“誰?誰是小白豬?”
“錯別字。”
“……真的假的?什么詞匯可以打成小白豬?”
“我想打的是,”應書澄想了想,組織語言,“下輩子也不會讓人討厭。”
幸好,“小白豬”和“下輩子”的拼音縮寫是一樣。
第21章
沐溪隱白天找到駱姐的住處,打過去電話,駱姐在電話里說:“你不用上來了,我穿好衣服了,我們去外面走走。”
沐溪隱沒等多久,看見駱姐穿了一件松垮的灰藍色長裙走下來,手上提了一只扁扁的小包,頭發隨意地扎了扎,臉上帶妝,氣色比昨天好一些。
“我去取車,我們去江邊轉轉。”駱姐低頭走向車庫。
沐溪隱站在原地環顧四周,可見蒼翠的玉蘭樹和木槿樹,還有一座假山、一排盆栽和一圈供人休憩的石凳。繼續看看,不遠處是一個適合兒童玩樂的游戲區,有滑梯和旋轉木馬,再望過去,一片綠叢的縫隙后有一汪碧藍的水池,一只游泳圈輕盈地漂在水上。
深呼吸一下,花香入鼻。
沐溪隱覺得這里的環境很適合居住。
駱姐開車過來,載上沐溪隱,緩緩朝向江邊的方向去。一路上,駱姐沒說話,沐溪隱也沒開口問任何問題。等到了離江不遠的地方,駱姐停好車,和沐溪隱下車一起慢慢走過去。
等耳邊隱約傳來汽笛聲,駱姐迎風停下,欣賞江水和天光。
沐溪隱低頭的時候看見駱姐穿了一雙舊舊的平底涼鞋,鞋面上有一塊琥珀色的寶石,色澤溫潤,隨光的照耀一點點變幻出幾種色彩,就像是一把流動的沙,越看越漂亮,便夸贊一句:“好漂亮的鞋子”
“十多年前買的,去海邊的時候可以穿,拍照也好看。”駱姐目光不變,任由江風將大裙擺吹得像海鷗的翅膀一樣。
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鐘,駱姐轉過頭來,聲音飄在風中,遲疑地說:“小沐,雖然我們不太熟悉,但我喜歡你這個人,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有眼緣。我現在和你說件事,你聽了后不要告訴別人可以嗎?”
“當然。”沐溪隱點頭。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駱姐一笑,“記得我說過在這座城市屬于我的只有一個看不見山也望不見海的小公寓嗎?那是真的,沒有騙你。我混得不好,爬上四十歲擁有的卻只有這些,不過在我老家,我還有……”
“什么?”見駱姐遲遲沒說出答案,沐溪隱開口問。
“我有一個十三歲的兒子。”駱姐一咬牙便說了出來,“我生他的那一年剛好二十九歲,當時沒準備好要孩子,但年齡和身體狀況不允許我流產,我只能生下他。生下后我將他給了男方,雙方有了口頭協議,我給孩子一筆錢當撫養費,分十年付清,其他的不用再付出。”
“我生完孩子很快一個人回到這里打拼,一直到現在。十三年來我幾乎對他不聞不問,偶爾知道一些他的近況也是我父母轉告的。還有他的照片,他們拍了很多給我,我刪掉了一些,也保存了一些。我是一個爛人,不想盡母親的責任,也早就做好了沒有人送終的打算,一個人生一個人死,就這樣過完一輩子。”
“那現在呢?”沐溪隱沒有表現出很大的驚訝。
“現在事情有了變故。”駱姐說,“他,我指的是孩子的爸爸,以前一個老實人,今年打算再婚,不知道那個女人提了什么要求,他忽然聯系我,單方面改動當時的口頭協議。他說除非我再給他一筆錢,否則他不會再供孩子去念大學。我當然不愿意再給他一分錢,但是我聽出他的別層意思了,他已經厭倦這個孩子,不想繼續留孩子在身邊了。”
“你打算將孩子要回來?”沐溪隱猜測。
駱姐沒料到沐溪隱竟然得出這個結論,頓時心里和炸開鍋一般,各種滋味竄上來,終于沒能將不咸不淡的陳述維持下去,情緒失控道:“你從哪里聽出我是這個意思?”
“我感覺你好像有這個意思,是我的錯覺嗎?”
“是你的錯覺。”駱姐冷冷道。
沐溪隱暫時不說話了。
駱姐又喋喋不休起來:“你說得輕巧,也不看看我現在是什么樣子?我和公司女經理積怨越來越深,已經做好隨時被炒的準備。我現在更年期,晚上睡不著,脾氣暴躁,看誰都不順眼,路上買東西多算我一塊錢我就要吵個沒完,根本就是一個腦子有病的女人。你讓我這樣一個爛女人養孩子?你就不怕他被我虐待?”
“駱姐,你別激動,我就是那么一說,沒有針對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