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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彌漫著在洗碗池積壓已久的剩飯味道,隔夜煙的味道,女人清洗傷口的藥水味混合著血的腥膩,灰色的斑駁的墻皮,濕糊糊的寒氣……
房間里面的光線很暗,但一幕幕的場景,讓人至今忘不掉,那深不見底、暗無天日的黑暗,讓人喘不上氣來的壓抑,那種歇斯底里的情緒,還有重重地關上門的絕望,憤怒……
從幼年開始,就像烙印一樣,不僅印在皮膚上,更在心里面,腦子里面,骨髓里面,它吞噬著宿主,以血肉滋養。
當你無助的時候,疲憊的時候,它就像幽靈一樣悄悄的纏上你,你怎么甩也甩不掉,黏糊的像牛皮糖,它冒著氣兒,飄著煙,悄悄的進到你的腦子里面,讓你在深夜噩夢,讓你冷汗直流,讓你大聲尖叫,可你就是甩不掉。
吳良走過長長的走廊,陰沉沉的天空下面,走廊里面光線暗淡。
慘白的燈光,照射在地板上,反射出涼意的光線,淡淡的回音,就像醫院的病房一樣,寂靜無聲,只不過都是少了消毒水的氣味。他走著,長長的走廊,里面只聽到自己的足音,像空谷傳響。
空蕩蕩的走廊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吳良不禁放緩了腳步,沒什么好怕的,對不對?
吳良一偏過頭,發現有一個少年坐在欄桿上面。窗戶開著一大塊兒,他把兩條細長細長的腿垂在外面,空蕩蕩的褲管耷拉著,身體輕輕搖晃,仿佛在哼唱著一段旋律。
這時,吹了一陣冷風,窗戶猛烈的抖動,窗邊坐著的少年,重心又往下移了一點。
“小心!”吳良探過身去,立刻伸出手,抓住了少年的后衣襟。
少年沒有回過頭來,依然在氣定神閑,像是坐在樹叉上玩兒似的,身體隨著歌曲搖晃節奏。
吳良向前一步,狠命的從后面把他給鎖住,雙臂箍得緊緊的,不敢絲毫放松。那少年紙片人一般的瘦弱,縮在懷里面,像個小姑娘,一人自顧自的哼著歌曲。
“別跳了,下了下來好不好?不然你會死的。”
吳良輕聲細語,可是依然沒有回應,仿佛他懷里也是一團空氣。
半響,少年回答道:“我的命是我的,你管得著?”
吳良又繼續問道:“如果你死了,你的家里人就不難過嗎?你想過他們嗎?”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他們難過是他們的事,和我有什么關系。”少年淡淡的說道。
“無法無天,無情無義!”吳良怒斥道。
“你說對了。”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一回?”吳良基本沒轍了。
“因為我見過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的靈魂毀得千瘡百孔。”少年回答。
“求你了,下來吧。”
雙方依然僵持著,少年的大半個身子已經探到了外面,瘦弱的身體像紙片一樣,似乎再有一陣風刮過,他就搖搖欲墜掉下來,“別!”
吳良大喊了一聲,這時感覺自己的雙手被緊緊的握住,對方是一雙干燥而溫暖的手。
他睜開眼睛,眼前人正一臉關切的望著他,表情是說不出的擔憂。吳良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噩夢,“不好意思,嚇著你了。”
望易搖搖頭,又把他冰涼的手往自己懷里拉的更緊了一點,“做噩夢了?才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你就累的睡著了,果真昨天的球賽太累了。”
這時,吳良輕輕的把手抽了回來,低下頭來,不敢看著對方的眼睛,“這個噩夢,我已經做了很多年。”
說著,他又沉吟半響,“有的時候驚醒以后,整夜都睡不著,有的時候會是滿身冷汗的發抖著醒過來。”
望易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年輕柔嫩的皮膚,經常鍛煉而緊實的肌肉和腰身,卻依然掩蓋不住眼睛下面濃濃的黑眼圈,這使得皮膚更加蒼白,唉,也不知道被這夢折磨了多久,不禁揪心,“我應該怎么幫你?要不去看醫生?”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