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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汐皺著眉頭,不安地朝來時的路上看去,冷不丁卻瞧見一個人正殺氣騰騰地朝她走來。
“蘇淺汐!”褚靈倩一走進(jìn)涼亭,便如潑婦一般叉著腰高聲叫罵道:“你這賤人,你還有沒有羞恥心?!”
蘇淺汐遲疑地站起身,被她劈頭蓋臉的一頓謾罵罵得莫名其妙,心中不禁也躥起一撮火苗。她冷下臉,語氣冷硬地說道:“五皇子妃,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什么這樣侮辱我?”
經(jīng)歷過磨難的蘇淺汐再也不是從前那任人欺辱的小綿羊了,現(xiàn)在的她有底氣,也有資本,她既然已經(jīng)是侯府的小姐,就不能給侯府丟臉。
褚靈倩顯然沒料到蘇淺汐竟然還敢反問她,而且還那么不客氣。她登時被氣得臉漲得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上趕著巴結(jié)有權(quán)有勢的男人,甚至不惜給人家作妾,是不是你們蘇家女兒的傳統(tǒng)啊?”褚靈倩咬著銀牙,牙齒上隱隱泛著惡毒的光芒:“你是這個德行,蘇淺顏也是這個德行。你們蘇家人難道都嫁不出去了嗎?為什么就巴著五殿下不放呢?”
蘇淺汐如遭雷擊,臉色霎時變得鐵青:“你,你說什么?!”
褚靈倩并沒有想到蘇淺汐是對于魏景琰想娶她為側(cè)妃一事不知情,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罵得沒話說了,便愈發(fā)肆無忌憚地罵了起來:“庶女就是庶女,身上流著卑賤的血,即便走了運被過繼入了侯府,可還是改不了與身俱來的那股子低賤。當(dāng)初你娘給人作妾,現(xiàn)在你也恬不知恥地去作妾,真是一對下賤坯子!”
過世的娘親從來都是蘇淺汐的逆鱗,蘇淺汐就算再沒脾氣,也絕不可能忍受得了別人這樣羞辱她的娘。
“五皇子妃,你的教養(yǎng)真是令我大開眼界。”蘇淺汐上前一步,毫不怯弱地逼視著褚靈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即便穿著綾羅綢緞也掩蓋不了你卑劣的德行,甚至連一個已經(jīng)不在人世,與你毫無瓜葛的女人都可以隨意謾罵,你以為你這種人,比我和我娘高貴多少嗎?不怕告訴你,在我眼中,你連街邊乞討的乞丐都不如!如此做派,還自命不凡,我真替褚大人害臊!”
褚靈倩瞳孔猛地緊縮,她凸起的腹部上下劇烈地起伏著,尖尖的指甲扎進(jìn)了掌心的肉里。
“你,你再說一遍!”
“再說多少遍都一樣!”蘇淺汐揚起下巴大聲說道,話音剛落,她的臉頰上就挨了褚靈倩重重的一個耳光。
“竟敢罵我!你這個賤人!”褚靈倩腦子一陣充血,也不顧有孕在身沖上前揚起手臂又要打去,不料,她在空中的手腕卻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
“五皇子妃,請你自重。”阻止她的人正是姍姍來遲的吳鶴鳴。他一改往日的和煦溫柔,此刻他俊秀的面容陰沉得幾乎要滴下水來。
褚靈倩憤憤地抽回自己的手,還想發(fā)作,抬頭一瞅卻正好對上吳鶴鳴冰冷的眸子,她不由打了一個冷戰(zhàn)。
兩個對一個,她肯定占不著便宜。
褚靈倩稍稍衡量了一下,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
“蘇淺汐,你給我等著。”褚靈倩撂下這句狠話,就扶著腰大搖大擺地走了。
吳鶴鳴趕忙捧起蘇淺汐的臉頰,仔細(xì)檢查著她左臉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心中一陣抽痛。
蘇淺汐撇過臉去,目光宛如一灘毫無生機的死水,語氣疏離:“吳公子,男女授受不親。”
“淺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褚靈倩干嘛無緣無故要來找你的麻煩?”吳鶴鳴焦急地拉著她的衣角:“你若是遇上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蘇淺汐沉默了一會,突然蹲在地上崩潰地哭泣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那她為何......”
“她的意思好像是,五殿下要納我為妾.......”蘇淺汐抹了一把眼淚,抽抽搭搭地說道:“她氣不過,所以就把火撒到了我身上。”
吳鶴鳴震驚了,一直被他藏在身后的一捧鮮花也應(yīng)聲落地。
蘇淺汐看見從他手中掉落的鮮花,終于明白他把自己叫來此處的用意。可是不知為何,她的心卻在那一瞬間如同這四散凋零的花瓣一樣,從夢境中重重跌入現(xiàn)實,摔得粉碎。
吳鶴鳴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下定了決心,一把抓住蘇淺汐的雙手,看著她的眼睛真誠地說道:“淺汐,如果我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給我嗎?”
蘇淺汐呆住了,她睜著淚光盈盈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娶你。”吳鶴鳴一字一句地重復(fù)了一遍。
“可五殿下......”
“淺汐,我不管什么五殿下,只要你愿意,我明日就去侯府提親。”
他已經(jīng)認(rèn)定了蘇淺汐,又怎舍得將她拱手讓人?就算拼盡全力,他也不能讓自己摯愛的女子淪為政治婚姻的犧牲品。
他雖沒有楚靖王的權(quán)勢,卻也有一個男人該有的擔(dān)當(dāng)。
兩人相顧無言,吳鶴鳴的溫暖從指尖傳遞到了她的心上,就是這淡淡的溫度讓蘇淺汐忽然擁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她點點頭,陰郁一掃而空。
“我愿意。”
回到宴席上,蘇皓月注意到蘇淺汐一直用帕子遮掩著左臉,心頭一緊,連忙抓著她問道:“你臉怎么了?”
蘇淺汐像個受驚嚇的小白兔一般陡然一震,這才遲鈍地從自己的心思里回過神來,搖搖頭笑著說道:“啊?沒事沒事。”一邊說著,一邊還將左臉藏了藏。
蘇皓月冷下眸光,也不跟她廢話,直接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帕子,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赫然出現(xiàn)在了蘇淺汐白皙的臉蛋上。
“你剛才不是跟吳鶴鳴一塊兒嗎?他打你了?”想到這里,蘇皓月倒抽一口冷氣。
“不是不是。”見遮掩不住,蘇淺汐只得唯唯諾諾地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全都跟蘇皓月坦白了。
“褚靈倩,是她?”聽完蘇淺汐的敘述,蘇皓月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她咬著牙,細(xì)長的眉梢冷冷一挑:“反了她了。”
蘇淺汐見蘇皓月動了怒,有些不知所措的拉著她的衣角:“姐,你別生氣,就是一巴掌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現(xiàn)在懷著五皇子的骨肉,金貴得很,咱們可惹不起。”
“你放心,我哪能不知道避諱她的肚子呢?”蘇皓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坐在不遠(yuǎn)處的褚靈倩,冷哼一聲:“還沒等我動手,她倒是迫不及待了。”
“姐,你這是什么意思啊?”
蘇皓月回過頭來,跟她耳語了幾句,牽起她的手把她拉到了魏景琰的面前。
魏景琰看著蘇皓月面上凝結(jié)著的冰霜和蘇淺汐泫然欲泣的模樣,一頭霧水地問道:“皓月,這是......?”
“殿下,還請借一步說話。”蘇皓月說著,眼神淡淡地掃過端坐在椅子上強裝鎮(zhèn)定的褚靈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