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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智被李玲花鬧得太陽穴生疼,他緊鎖眉頭,沖李玲花行了一個禮,一句話也沒說就走出了院子。
“智兒!你給我回來!”李玲花扯著喉嚨尖叫起來,可蘇智充耳不聞,腳下生風,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可惡!”李玲花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齒道:“蘇皓月這個小蹄子,先是離間我們的母子之情,后是妖言惑眾,利用智兒對她的信任教唆智兒犯下大錯!真是可惡至極!”
金桂怯生生地勸道:“夫人,您先消消火。二少爺一向孝順,他不過是一時犯了糊涂,這才惹您傷心了。等他想明白,定會來向您認錯的。”
“等他想明白?哼。”李玲花攥緊帕子,惡狠狠說道:“智兒心思單純,又是直腸子,他會這樣頂撞我,還不都是因為相信蘇皓月?走著瞧吧,我一定會讓蘇皓月付出代價的。”
金桂趕緊噤聲,不敢再說話了。
“夫人,五小姐來了,說是找二少爺。”門外有人通報。
李玲花正在氣頭上,壓根懶得見她。于是她不耐煩地擺擺手:“跟她說二少爺不在,改日再來。”
話音剛落,卻見蘇淺顏已經款款走了進來。一看到臉色鐵青坐在屋內的李玲花,她趕緊伏身行禮,恭順地道:“淺顏見過母親。”
李玲花掃了她一眼,從鼻子里哼出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蘇淺顏也沒有因為李玲花高傲地態度而流露出半點不滿,她微微一笑,柔聲說道:“淺顏今日聽說,二哥入宮面圣,陛下已經寬恕了蘇家的罪責。如今春回大地,雪災地區的災情已大大地好轉,加上賑災之事大功告成,皇后娘娘準備不日在宮中開設宴席,邀請在賑災中有功之臣的子女家眷參加,陛下還特意讓二哥同去呢,想必是二哥已經重獲盛寵,否極泰來。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好事啊,可是淺顏怎么瞧著母親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呢?”
李玲花一只胳膊撐在桌子上,煩心倦目地思考著什么。當她聽到蘇淺顏說到皇后在宮中的宴席時,眸光一亮,追問道:“皇后娘娘的宴席?都邀請了咱們家哪些人?”
蘇淺顏偏頭想了片刻,回答說:“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二哥為賑災一事出了不少良策,也得到了陛下重用,照那個意思,應該會讓二哥帶著一二名兄妹入宮赴宴吧。”
“蘇睿是大房嫡子,一定會去的。至于智兒他的心思,這么好的機會又怎么會不帶上蘇皓月呢?”李玲花盤算著,突然把目光投向蘇淺顏,詭異地一笑:“淺顏,你想不想去皇宮里參加宴會,長長見識啊?”
第90章 借畫
蘇淺顏被她笑得渾身發毛,可是一想到入宮便可以見到五殿下,她的心頭就如同小鹿亂撞一般,生出了無限的憧憬。
“這淺顏不過一介庶女,身份卑微,哪有資格參加皇后娘娘的宴會啊。”蘇淺顏垂下眼簾,無比惆悵地說道。
“你與智兒是兄妹,怎么去不得?”李玲花難得地沖蘇淺顏展露了一個笑容:“只要你聽我的話,以后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蘇淺顏仿佛聽不懂李玲花話中的深意,她只是低眉順眼地說道:“淺顏必不敢忤逆母親。只要母親不嫌棄淺顏粗笨,淺顏任憑母親差遣。”
這一句話說得李玲花十分心滿意足,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羊脂玉鐲子,塞到蘇淺顏手里:“難得你這樣孝順懂事,這個就賞你了。”
蘇淺顏趕緊叩謝道:“淺顏謝母親賞賜。”
“嗯。”李玲花應了一聲,這才想起問她:“你今日來智兒院子,是找他有什么事嗎?”
“是。這不入了春,我掛念著二哥冬日里的棉鞋棉襪也該換了。二哥在朝堂上忙于政事,這些細枝末節恐怕是疏忽了,所以我特意做了兩套鞋襪,送來給二哥。沒成想今日二哥不在,那便放在二哥房中,也是一樣的。”蘇淺顏從汶清手中接過縫制得十分精致漂亮的鞋襪,輕輕放在桌上。
李玲花摸了摸,這鞋襪都是用最柔軟舒適的料子精心縫制的,可見蘇淺顏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并不是隨意應付。想到這個一直被自己冷落的庶女倒是還有幾分貼心,李玲花看她的目光也不免柔和了許多。
“你有心了。”李玲花微微揚了揚下巴,說道:“天晚了,你先回去吧,參加宴會之事由我來安排,你安心等消息。記住,參加娘娘宴會的可都是朝堂重臣的子女,個個都稱得上是名門公子和千金,你一定要好好準備,切不可失了咱們蘇家的顏面,知道嗎?”
“是,淺顏謝母親指點。”蘇淺顏說完這句話,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等她走后,金桂才低聲不解地問道:“夫人,您干嘛要讓五小姐參加啊?她一向養在深閨,又從沒見過什么世面,第一次參加如此隆重的宴會,萬一在貴人面前行差踏錯,不是給二少爺添麻煩嗎?”
“添麻煩?不,你錯了,我是要解決一個麻煩。”李玲花幽幽地注視著遠方,眸中的恨意愈發濃烈了。
時光荏苒,如同白駒過隙,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中,鶯飛草長,春回大地。
這一日惠風和暢,天朗氣清。院子里的鳶尾都開了花,微風拂來,帶來陣陣清香。
蘇皓月坐在秋千上,含笑看著紫鳶和碧汀在花園里采摘制作胭脂的花瓣,享受著難得的閑逸時光。
“小姐,今年的花兒開的真好,您瞧這花瓣的顏色,又鮮又正,制成胭脂一定美極了。”紫鳶興沖沖地提著花籃送到蘇皓月面前,獻寶一般地把剛剛采摘的花瓣拿給蘇皓月看:“小姐,奴婢還專門挑了深淺幾個顏色,到時候分別為您制幾款不同的胭脂。”
“好,留一盒顏色淡雅一點的,給淺汐送去。”
“好呢。”紫鳶笑瞇瞇地說:“那奴婢再去摘一些來。”
“去吧。”
正在此時,蘇淺顏從門外弱柳扶風地走進來,面上還掛著盈盈的笑意:“三姐,你們在做什么好東西要送去給四姐啊?不知道我有沒有份兒呢?”
蘇皓月看向她,也笑著說:“不過是一盒胭脂罷了,五妹要是喜歡,我自然給你留一盒。”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蘇淺顏坐在蘇皓月面前,從旁邊取過一只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贊嘆道:“不然怎么說三姐是咱們蘇家最體面的小姐呢,光是瞧三姐這兒的茶,韻味十足,芬芳撲鼻,便知是難得一見的好茶。”
春日氣溫回升,艷陽高照,大家都脫下了厚厚的袍子披風,小姐們也穿上了鮮艷的春衫。蘇淺顏剛才一伸手,不經意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玉鐲子。
那鐲子潔白無瑕,是上等的羊脂玉,只消一眼,蘇皓月便斷定蘇淺顏的這只手鐲必然價值不菲。可是就憑她比從前的自己好不到哪去的身家,又是從哪來的這么好的手鐲呢?而且從前還從未見她戴過。
蘇皓月眼波流轉,心中千頭萬緒,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謙虛道:“瞧五妹說的話,不過是一點茶葉罷了,哪值得你這樣夸贊。紫鳶,去將這茶葉包一包,送給五妹妹。”
蘇淺顏像是不好意思一般,雙頰微紅:“三姐這樣慷慨,我實在是無以為報。”
“傻妹妹,客氣什么。”蘇皓月不以為然地一笑,自顧自地飲起了茶。
“三姐,我還有一事相求。”蘇淺顏兩只手不安地攥在一起,垂著眸說道:“我近日正在鉆研畫藝,也摸出了一些門道,只愁手邊沒有鐘意的畫作可以臨摹。適才想起數月前五殿下贈送給三姐的白谷狩獵圖,我倒是對那畫印象深刻,十分喜歡。這不,想開口問三姐借狩獵圖一觀,不出半月,我必將完璧歸趙。”
“哦,那畫啊”蘇皓月想起那幅狩獵圖早被即墨寒扔了,又不能實話實說,她只能面露難色地說道:“五妹開口,我本應該奉上。只是楚靖王殿下偶然見了那畫,也甚是喜愛,便向我借去臨摹,還未歸還。王爺對我有恩,我又不好去催,所以今日恐怕是沒法借給五妹你了,望五妹不要見怪啊。”
蘇淺顏面色一僵,轉而趕緊笑著說:“三姐言重了。我也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想借來看看。既然畫不在府中,那就算了,等以后再看也是一樣的。”
“嗯,三妹如果對畫感興趣,我倒是可以再推薦幾幅作品給你拿回去觀摩,想必對你的畫藝大有幫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