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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依照蘇小姐的意思,這幅畫是真品?”魏景琰有些失望,果然不出所料。
蘇皓月搖搖頭:“相反,我認為這畫是本朝人臨摹仿造的。”
“為何?”魏景琰大驚。
“兩點,其一,白谷所在的朝代,冶金煉金術已經達到了很高水平,按理來說顏料中的金粉應該是細膩無比才對,可我剛才卻摸到了細小的顆粒,可見這是后人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所為。”蘇皓月指了指有突起物的地方,繼續說道:“其二,駒魂草為草植,不同于麝香等提純鍛造過的香料,可以保持很久而不消散。試問前朝距今這么多年,白谷的畫作即使保存再完好也不可能留得住顏料中的香氣,可這畫中駒魂草香卻依舊芬芳撲鼻,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嗎?”
魏景琰徹底怔住了,半晌后,忍不住心悅誠服地鼓掌道:“蘇小姐果然慧眼如炬,才智過人!沒錯,這畫是本宮找人仿制的,曾拿給無數人鑒賞,皆被本宮的障眼法蒙蔽,以為真品。沒想到蘇小姐卻能一眼參破其中奧秘,著實令本宮佩服!”
蘇皓月卻寵辱不驚道:“這世間萬事,越是費勁心機,越容易露出馬腳。畫藝大師正是因為太執著于這些細節,才會聰明反被聰明誤。”
魏景琰看蘇皓月的目光愈發欣賞了,沖旁邊的仆從揮揮手:“將本宮珍藏的白谷狩獵圖真跡拿上來,送與蘇小姐。”
蘇皓月行禮推辭道:“白谷真跡價值連城,皓月無功,不敢受此厚祿。”
“蘇小姐不必客氣,名畫配佳人,恰如其分。”魏景琰說著從仆從手中接過錦盒,遞給蘇皓月:“蘇小姐若是再推辭,可就是不給本宮面子了哦!”
蘇皓月只得收下:“謝殿下恩典。”
蘇淺顏偷偷注視著這位聲名遠揚的五殿下,只覺得他面容英俊,親切和煦,毫無皇子的架子,卻又尊貴得幾乎整個人都在放光。
可是瞧他看蘇皓月的眼神中滿是炙熱的欣賞,心里又不免泛起酸意。似乎天下間的好男子都對自己這位三姐另眼相待,她的二哥蘇智、大名鼎鼎的楚靖王、現在又來一位五皇子。
唉,只怪自己出身寒微,無權無勢,將來左不過是被嫡母打發去哪個小門小戶里庸庸碌碌過一生罷了,五皇子這般耀眼的人物,她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蘇淺顏的眸光黯淡了幾分,一時竟心酸地差點垂下淚來。
有蘇家的婢女上了熱茶,魏景琰一邊品茶,一邊和蘇皓月談天說地。當他終于注意到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蘇淺顏時,禮節性地開口問了句:“這位不知是貴府的哪位小姐啊?”
蘇皓月微笑著答道:“是我的五妹妹,在家中女子排行老幺,名叫蘇淺顏。”
蘇淺顏見他們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心跳一下加快了不少,趕緊站起來行了一個禮。
“哦,原來是五小姐。”魏景琰打量了她一番,回憶起蘇家五小姐是庶出,生母早亡,原本對她并不在意,可沒想到今日一見,發現這位身世凄苦的蘇淺顏倒是有幾分姿色,雖比不上蘇皓月的國色天香,卻是一個我見猶憐,弱柳扶風的小美人。
“五殿下有所不知,我這位五妹妹雖然年幼,卻素擅制鳳梨酥,她所制的酥入口生香,甜而不膩,堪稱極品美味。”
“是嗎?”魏景琰的嘴角浮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那改日一定要嘗嘗五小姐的手藝。”
蘇淺顏羞得俏臉通紅,垂著頭手指捏著帕子說道:“這不過是三姐抬舉我的話罷了,五殿下萬萬不可當真。”
正在此時,一襲月白色錦袍的男子翩然而至,聲音清冷道:“蘇皓月,我找了你半天。”
蘇皓月回過頭向后望去,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楚靖王即墨寒。
“王爺?”蘇皓月吃了一驚,他怎么來了?
即墨寒一看到蘇皓月和魏景琰在一塊談笑風生的樣子就不開心,于是板著一張臉拽起蘇皓月的手腕就把她拖走了,留下一臉震驚呆若木雞的蘇淺顏和瞇起眼睛意味深長的魏景琰。
“松手!哎!你松手啊!”蘇皓月拼命想掙脫死死扣在她手腕上的桎梏:“你弄疼我了!”
聽了這話,即墨寒才松開手,捧起蘇皓月的手腕一看,見那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勒痕,心中頓時涌起了陣陣內疚。
“拿藥來。”即墨寒頭也不回的說道。
禹庚聞言,將一小瓶藥膏雙手奉上。
“不用。”蘇皓月皺著眉:“這點印子哪用得著上藥啊。”
即墨寒充耳不聞,宛自打開瓶蓋,用手指蘸著藥輕輕抹在她手腕的勒痕處,又低下頭吹了吹,
然后將藥膏遞給紫鳶:“收著,以后若是有擦傷淤青,皆可用此藥。”
紫鳶十分聽話地照做了,心想這位冷心冷面的王爺還挺會心疼人的嘛。
蘇皓月卻一眼瞧出這藥膏正是宮廷御制的芙蓉霜,造價昂貴,有生肌活骨、止血止疼的功效,即使是刀傷劍傷,用了它,愈合后都不會留疤,堪稱奇藥。可是即墨寒竟然拿它給自己治療尋常的擦傷淤青,簡直太奢侈了!制作此藥的人要是知道即墨寒這樣濫用,估計會心疼死吧。
即墨寒無意間瞥到了紫鳶抱著的錦盒,問道:“這是什么?”
“這是剛才五殿下送給我們小姐的狩獵圖。”紫鳶回答。
即墨寒眸光一沉,一把從她懷中將錦盒搶過來,扔給禹庚:“扔了。”
“是。”
蘇皓月倒也沒阻止,她本來就不想要。魏景琰的東西,她嫌惡心。
見蘇皓月神色如常,似乎對這畫并不上心,即墨寒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些:“以后,離魏景琰遠一點。”
“哦,好。”蘇皓月從善如流。
賓客賞了花,該聊的也都聊得差不多了,準備向主人家告辭。
蘇鎮山正帶著蘇睿蘇智在蘇府門口送客,突然從門外闊步走來一人,身著官服,英武非凡,似乎不像是來做客的。
那人的身后還跟著一隊手拿水火棍的衙役,個個神情嚴肅。面容冷峻。
原本準備離開的客人一見這陣勢,全都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他們,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周大人,不知你帶著這么多人來我蘇家,意欲何為啊?”蘇鎮山也不明所以,沉著臉問道。
原來那人就是京兆尹周發,只見他生得劍眉牛鼻,寬頜方臉,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勢剛健似驕陽。
“蘇大人,下官奉刑部尚書嚴大人之令,今日來蘇家是為了緝拿逃犯,叨擾之處,改日登門謝罪。”周發義正言辭道。
“逃犯?來我蘇家緝拿什么逃犯?”蘇鎮山火冒三丈,語氣不免強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