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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寒心中涌起幾分喜悅,面上依舊裝作風輕云淡的樣子:“繡品本王不曾攜帶在身邊,所以有勞蘇小姐移步王府了。”說完,還不等蘇皓月說話,就起身朝外走去。
“蘇小姐,請吧。”即墨寒身邊的一名灰衣侍衛恭敬地說道。
“皓月,快跟楚靖王去吧。蘇府的馬車就在王府外等著,等你忙完了再回來,不急不急,和楚靖王好好聊啊!”老夫人很痛快地把她賣了。
蘇皓月勉強笑了笑:“是。”
走出寺院,正要上蘇府的馬上,那名隨從卻制止道:“蘇小姐,王爺有令,請您乘坐王府的馬車。”
“這是為何?我們蘇府也不是沒有馬車啊。”紫鳶不滿道。
蘇皓月卻是淺淺一笑:“一切聽從王爺安排。”她知道即墨寒這樣做的用意,無非是照顧她女兒家的名聲。要是她光明正大坐著蘇府的馬車去楚靖王府,明日肯定整個京都都會傳的沸沸揚揚。
就這樣,蘇皓月帶著紫鳶和碧汀上了王府馬車。車外看著樸素,車內卻很寬敞,而且裝飾得十分精致。主仆三人既來之則安之,在車內聊起家常。因為今天走了很遠的路,蘇皓月有些困了,想著距離楚靖王府至少還需要一個時辰,就靠在紫鳶肩上睡著了。
即墨寒早已乘坐另一輛馬上走在前頭,想到一會要和蘇皓月“討論繡品”,竟然還有些小緊張。禹庚看出了他的心思:“殿下,您今日發難蘇府,不會是為了維護那個蘇三小姐吧?”
即墨寒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您一會真的要和蘇三小姐呃‘討論繡品’?”禹庚打心眼里覺得,這個理由很蹩腳,堂堂楚靖王,竟然對女兒家的繡品這么感興趣,傳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即墨寒還是沒說話,面上卻泛起了一絲潮紅。禹庚仔細看了半天,露出一幅見鬼的表情,我的天吶!我看到了什么?從來都是冷心冷面的王爺竟然臉紅了!
第17章 對弈
蘇皓月在王府的馬車里睡得很香,可能是因為身邊都是可以信賴的人,不管地處何方都能安然入睡。在蘇家,她必須要時時警惕,步步綢繆,否則就會如同前世一樣跌入深淵萬轍不覆。
馬車徐徐向前行駛著,一個時辰后,停在了王府門口。
“小姐,醒一醒,已經到了呢。”紫鴛柔聲喚道。
蘇皓月聽見紫鴛在叫她,吃力地睜開雙眼,突然被眼前陌生的景象嚇得瞬間清醒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楚靖王的馬車里。
“哦!”蘇皓月孩子氣地伸了個懶腰:“走吧!”
一下車,剛才那個灰衣隨從就帶著她們進了王府。雖然天色已晚,但是府內到處掛著燈,借著燈光蘇皓月將王府的風光盡收眼底,心中冒出兩個大字:“闊綽”!她前世可是在皇宮生活過的,而且身份還是皇后,什么樣的世面沒見過?可楚靖王府并不如皇宮那一般雕欄玉砌,反而透出幾分淡泊,但是細細觀察下就能發現每一處景致都布置得恰到好處,亭臺樓閣相得益彰,水池皆以白玉為底,假山都是用藍崗石打造而成,這種石頭天然形成淡藍的紋路,在日照下還能隱隱散發出紫色的光圈,十分稀有,通常都是把它單獨擺放用來賞玩的,可楚靖王直接把它丟在水池里做假山。
“蘇小姐,這里便是王爺的書房了。請您的兩位侍女留步,只能您一個人進去。”灰衣隨從躬身道。
蘇皓月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楚靖王要對她做什么,所以沒有反駁,只是對紫鴛和碧汀說道:“那你們倆就在外面等我吧。”
“是。小姐,您可要小心點!”碧汀悄聲對蘇皓月說。她主要是今天被楚靖王教訓蘇若雨嚇著了,生怕自家小姐萬一不知道說錯了什么話,也被這個楚靖王逼得掌嘴可怎么辦。
“嗯。”蘇皓月點點頭,灰衣隨從推開門領著她進去了。
書房內很敞亮,宛如白晝。蘇皓月定睛一看,原來是在書房四角分別擺放了一個碩大的夜明珠,將房間照的亮堂堂的。即墨寒盤腿斜倚在榻上,面前放著一幅棋盤。
“王爺,蘇三小姐來了。”
即墨寒頭也沒抬,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道:“坐吧。”
蘇皓月行了個禮,大大方方地坐在即墨寒對面。
“疾風,吩咐下去給蘇小姐上茶。”
“是。”那個叫疾風的隨從領命退下。
“陪本王手談一局,如何?”即墨寒將裝著白子的棋盒推到蘇皓月面前。
這還是蘇皓月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楚靖王,他英俊挺拔的五官好看得幾乎令人窒息,雙眸深邃,眼中似乎藏著星辰,只消一瞥,就可以輕易將人的靈魂抽離。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時不時如蝴蝶展翅一般輕輕一顫,讓蘇皓月忍不住在心底嘆息,怎么會有人連眨眼這種尋常的事情都可以這么優雅,怪不得無數女子使勁渾身解數,只求他多看一眼。
“那皓月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皓月對自己的棋藝還是有信心的,前世魏景琰酷愛下棋,愛屋及烏,也是希望能陪伴他左右,與他增加些共同話題,蘇皓月特意請了名師教導自己,苦心鉆研之下,棋藝甚至遠超魏景琰。可是為了照顧他的顏面,蘇皓月總是故意讓他,每一局還要讓得不留痕跡。
片刻后,棋盤上黑子白子糾纏廝殺。兩人猶如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相對而坐,一言不發,這畫面倒是格外靜謐和諧。
侍從上了茶,是極珍貴的雪頂寒翠,茶香清幽。蘇皓月端起茶杯輕輕品了一口,毫不留情地以古怪刁鉆的棋法堵死了即墨寒的出路,似乎勝局已定。
即墨寒絲毫不生氣,他狹長的眼尾向上挑了挑,認真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看似卑謙,實則內心強大的少女,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落子,棋盤上的局勢立刻扭轉,蘇皓月的白子隱隱有被反包圍的趨勢。
蘇皓月一只手臂撐著下巴,細細思考了一會,不慌不忙地重新落子。
就這樣下了近一個時辰,最終也沒有分出勝負,兩人以平局收場。
“沒想到蘇小姐不僅繡藝高超,棋藝也如此精湛,真是令本王大開眼界。”即墨寒終于抬起頭,看著蘇皓月認真地說:“不知蘇小姐師從何人呢?”
蘇皓月當然不能說前世的教授自己棋藝的師父,就憑她此時的身份,是無論如何也請不動那位棋藝大師的。
“不過是閑暇時看了些古譜典籍,東學一點西學一點,說不上師從何人。”蘇皓月不動聲色地回答。
見她不想說,即墨寒也沒有刨根問底:“那么,以后每月初十,來王府陪本王下棋,可好?”
蘇皓月一震,這個楚靖王還真是奇怪,他若是想下棋難道還找不人陪他下嗎?無端端非要扯上她做什么,但是又不能直接回絕,得罪了他絕不是明智之舉,于是蘇皓月笑盈盈地說道:“皓月乃閨閣女子,出門總不是很方便,恐怕要辜負王爺厚愛了。”
站在一旁添茶的侍從聽見蘇皓月這樣回答,差點驚訝地把茶盤扔在地上。大梁多少女子上趕著想和楚靖王下一盤棋,還不能如愿,這位名不見經傳的蘇家三小姐竟然輕飄飄地拒絕了王爺的盛情相邀?!
即墨寒聽到這回答也是微微一怔,隨后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天色已晚,送蘇小姐回府吧。”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蘇皓月站起身,施了一禮,便向門外走去。
紫鳶和碧汀等得有些著急了,看見蘇皓月出來了,兩人趕緊迎了上去:“小姐,您沒事吧?”活脫脫把楚靖王當成了洪水猛獸,生怕自家小姐在他那受了委屈。
蘇皓月淺淺一笑:“沒事,走吧。”
回到蘇府后,老夫人還未歇下,一直等著蘇皓月。聽門房通報蘇皓月回來了,趕緊把她招到自己房內,關切地詢問道:“皓月,今日同楚靖王討論繡品討論得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