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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蘇皓月留在院子里看家的碧汀一見她們回來,趕緊迎了上來:“小姐,您回來了。”
蘇皓月嗯了一聲:“她沒什么動靜吧?”
碧汀知道蘇皓月的“她”指的就是墨書:“沒有。小姐走后我一直緊緊盯著,她因為被小姐責罰了二十大板,屁股都被打開花了,如今還一直躺在床上下不了床呢,一屋子的丫鬟們知道小姐不待見她,也不愿意與她多說話。”
蘇皓月點了點頭,宛自坐在桌前打開禹庚替楚靖王送來的信封,拿出里頭薄薄的一張紙展開看了起來。
信上只寫了一首七言律詩:
日落西山正當時,
冰輪乍涌照蘭池。
本屬太陰極寒地,
浪語空填朱砂詞。
紫鳶也隨著蘇皓月一同看了看,皺著眉想了片刻,說道:“這詩半通不通,前言不搭后語的,說的是什么呀?”
碧汀不明所以,于是紫鳶便將今日在老夫人處楚靖王派人上門百金購買蘇皓月繡品的事與她說了說。
“看來這位王爺是要給小姐出個難題呢。這就麻煩了,刺繡倒不是什么難事,關鍵這詩,實在讓人難以捉摸。”碧汀也搖了搖頭:“就怕小姐猜錯了意思,繡的不合楚靖王的心意,王爺怪罪下來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紫鳶一聽這話也急了:“小姐,不如您去跟老夫人說說,讓她替您想想辦法?”
蘇皓月瞧這兩個小妮焦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不必了,我已經知道這首詩的意思了。”
“啊?真的嗎?是什么呀?”紫鳶和碧汀異口同聲道。
蘇皓月素手點著信上的字,逐句給她們解釋道:“第一句說的是時辰,日落西山,便是晚上。第二句用赤筆寫出,正好呼應第四句的‘朱砂詞’。而這個冰輪,多用來形容月亮。月屬陰,日屬陽,第三句說的是本就是月宮極寒之地的人,卻被世俗‘浪語’誤解。而在民間有傳說,嫦娥是后羿之妻,只因偷吃仙丹才飄然成仙入了廣寒宮。所以這首詩的意思便是讓我繡一幅嫦娥奔月圖。”
“原來如此!小姐真是博學啊!”紫鳶聽完解釋,不禁對蘇皓月佩服的五體投地。
“那,這個朱砂詞說的又是什么呢?”碧汀心思細膩,一下就注意到了重點。
“這個嘛,就是楚靖王想讓我用鏤空的方式做的字。我剛才說了,第二句用赤筆,正好符合第四局的朱砂,而第二句隱射的是月亮,所以這幅繡圖鏤空的部分就是要做一個‘月’字。”
聽到這里,紫鳶和碧汀都是長舒了一口氣:“也就是咱們小姐聰慧過人,不然換了旁人,誰知道這楚靖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蘇皓月笑著說:“你們這兩個丫頭,什么時候學著油嘴滑舌來奉承我了?”
“哎呀三小姐,您可真是誤解我們了。我們說的都是真心話,絕不是奉承呢!”紫鳶叫屈道。
正說笑著,老夫人房中的葉香就來了:“三小姐,老夫人吩咐了,您最近辛勞,在飲食方面定是要更加精細些。所以專門在您的院子里給您設立小廚房,另請廚子,今日起便不必等著公中派飯了。老夫人還專門送了幾支百年老參來給您補身子呢!老夫人說了,不論短了什么,叫您只管去老夫人那說一聲,什么錦線綢緞都給您送過來。”
蘇皓月瞧著這一幕,心想楚靖王的影響力還真是大。不過她對如今的效果也很滿意,于是就笑著收下了老夫人的賞賜。
楚靖王府。
“話都帶到了吧?”書房中,即墨寒正在思考一盤棋局,他左手捻著一顆白玉棋子,右手捧著一卷棋譜,頭也不抬地說。
“帶到了,蘇府的老夫人毫無二話,立馬就答應了。”禹庚回答道。
“那蘇府的三小姐呢?”
“那位三小姐倒是柔軟的性子,只憑老夫人做主。”
聽到這里,即墨寒不禁笑了起來。柔軟的性子?看來這位三小姐隱藏的還真是好,連素日來看人極準的禹庚也被她的假象騙了過去。
“那就行,明日把酬勞送去吧。”
“遵命。只是……”禹庚面有難色:“恐怕主子這酬勞是送不出去了。”
“為何?”
“您做的那詩,我昨晚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您到底準備讓蘇小姐繡什么。蘇小姐不過一個閨閣女子,肯定也是不明所以,繡不出主子想要的東西,自然是無功不受祿,不肯要主子這酬勞的。只怕明日送去了,過兩日又得送回來。”
即墨寒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太小瞧她了。”那樣一個心思玲瓏的女子,怎么會不明白詩中的意思呢?
聽主子都這樣說了,禹庚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抱了抱拳便退下了。
即墨寒放下棋子,眼前浮現出她的身影。那日宴會上置身于百花叢中,語笑嫣然,顧盼生姿。即使戴著面紗,也難掩她的風華。
棲云苑。
蘇若雨氣呼呼地一拍桌子:“那個小賤人,還真真是個禍胎!如今不知怎得,連楚靖王都對她另眼相待,她也不照照鏡子,她怎么配!現在好了,老夫人也捧著她,再這樣下去,恐怕她在這家中的地位就要超過我們了!”她轉過頭來抓著蘇若云的衣袖祈求道:“姐姐,好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啊!你看今天老夫人對我不冷不熱的,這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啊!聽說剛才老夫人又著葉香給她開了小廚房,還送了好些名貴藥材,說是補身子呢!上次咱們不是商量好了對付她的辦法嗎?如今怎么還不快實施呢?”
蘇若云被她吵得頭疼,一揮衣袖甩開了她的手:“喊喊喊,喊什么呀?!我不想讓她倒霉?光在這說有什么用!”
蘇若雨被她一嚇,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了。她一向是很懼怕這個姐姐的,甚至比怕母親還要怕她。作為她的嫡妹,她很了解這個姐姐,平日里都是溫柔賢淑的模樣,說話也輕言細語地,可是收拾人的手段卻叫人不寒而栗。
蘇若云一張漂亮的臉因為嫉妒而扭曲了,她恨恨地說道:“壓勝之術事關重大,不可操之過急。所以我們只能一步步來,不能因為她而臟了咱們自己的手。”
蘇若雨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應該怎么辦?”
蘇若云沉吟片刻,臉色漸漸恢復了平靜:“不論她怎么鬧騰,也翻不出蘇府。你別忘了,如今蘇府的當家人,可是咱們的娘親,哪怕老夫人向著那個賤種,也有很多地方是照顧不到的。”
蘇若雨不敢說話,等著她繼續說。
“她的繡品繡好了,自然是要送去楚靖王府的。她的貼身婢女不能隨意出府,所以她只能指派其他小廝。不論是遣誰去送,我都有辦法讓這個人為我辦事。明日,你就讓下人花一兩銀子胡亂買個繡品。等蘇皓月的東西送出府去,就將兩個繡品調換。”
蘇若雨聽后,嘴角揚起惡毒的笑意:“姐姐何必這么麻煩,在外面買來的東西再不濟也是能看的,干脆就讓我隨意繡個繡品,故意繡的亂七八糟,不是更好?”
蘇若云看著這個空有一張臉蛋的妹妹,恨鐵不成鋼:“當然不行。你即使隨意繡,內行人一看這針腳和繡法就知道是你做的,這不是故意留下把柄惹禍上身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