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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在娛樂圈算潔身自好類型的男星,演戲需要之外,很少喝酒抽煙,也沒有任何不良嗜好。可他這棟花園洋房不算便宜,為了裝點門面外加應付一些不時之需,酒柜里收藏著好幾瓶價值不菲的紅酒,此外,冰箱里也備著一些易拉罐的汽水和啤酒。眼下這情況,明顯一酗酒現場。
玲姐擰著眉直達三樓主臥,看見的便是周越埋頭趴在被子里的身影。
一連三天,他滴水未進,被玲姐從被子里拉出來的時候胡茬都長出了一片,嘴唇干裂,惺忪睜開的眼眸里一片狼狽疲態,衣服沒脫,皺巴巴揉在身上,看著不像那個譽滿國內的雙料影帝,倒像一個慘遭拋棄的純情處男。總歸,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被傷害后破罐子破摔的頹廢。
“你就這么給我窩了三天?”
看見他這幅樣子,玲姐有火也發不出,半晌,壓抑著怒氣問了一句。
她進來的時候開了燈,此刻燈光照的周越眼睛都睜不開,他抬起一只手擋在眉骨上方,一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話,還很虛弱:“幾點了?”
“……”
玲姐深呼吸了一口,轉身直接走了。
她沒徹底離開,只是被周越一副頹樣氣得受不了,出了房門便火速給孫樂打電話,讓他趕緊滾過來,順帶在小區門口一家很有名的老字號粥鋪里給周越帶點易消化的晚飯,養一養他空了好幾天的胃。
掛了電話,人已經到了一樓。
擰眉掃視一周,又接連撥出去好幾個電話。
一個打給小區超市,讓送一桶純凈水;一個打給周越的專屬造型師,讓明天一早過來給周越理發;一個打去公司,安排明天一行五人(周越、孫樂、她,兩個保鏢)出行的方方面面……
安排完工作,玲姐略微舒了一口氣,親自將茶幾和地毯上的酒瓶給拾掇了。
爾后,她坐在客廳里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慢條斯理地抽。
心煩啊,從他們這公司創立,周越便被簽了進來。眼下因為他爭氣,公司在娛樂圈也勉強有了些地位,卻因為一個徐夢澤鬧成這樣,今后可得怎么辦?
周越和她相差十幾歲,這么多年都管她叫聲姐,說實在的,那就是她只差了個血緣關系的弟弟,這幾年他勢頭那么猛,她以為這娛樂圈要出第二個楚江了。
可他倒好,前輩好的一面不說多學學,凈學那些糟心本事了。
眼光也不咋地……
徐夢澤和萬隨遇,那能比嗎?
萬隨遇因為楚江至今未婚,偌大的家業都沒個親兒子繼承,娛樂圈里楚江半個污點都沒,不是因為他沒黑料,而是因為敢黑他的人,都不知道死哪個犄角旮旯里了。再說這個徐夢澤,先前她無意中從這里那里聽了些八卦,據說他在念書期間就是個花到沒邊的,中學時身邊的女朋友就流水一樣地換了,周越到底看上他哪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而過……
門鈴聲傳來。
玲姐打開門讓送水師傅進來,換上水后,開了飲水機。
幾分鐘后,水燒開。
她洗了個杯子將微熱的水給端了上去,房間里,周越脊背靠床,坐在地毯上。
玲姐:“……”
嘆口氣,她先將水杯放在茶幾上,走過去問:“作踐自己三天還不夠?”
“……星期三了?”
“可不。”
周越低下頭,聲音啞啞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一陣接一陣,聽得玲姐心里泛酸,如何不曉得,這人不知何時便栽了進去,還栽得很徹底。栽到了一個男人身上,讓她沒法勸,又不忍訓。
兩個人就這么待了一會兒,玲姐的電話響了。
她接通電話簡短地說了幾句,掛斷后朝周越道:“我讓孫樂帶了粥過來,你去洗手間里收拾收拾,順便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樣子。”
話落,她抬起尖尖的高跟鞋尖踢了兩下他的腿,重復道:“聽見了沒?”
“……”
周越沒答話。
玲姐拉下臉盯著他看,一小會兒之后,周越起身,腳步虛浮地往洗手間里走。眼見他總算動了起來,玲姐可算松了一口氣,轉身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卻聽見了里面傳出一陣一陣干嘔聲。
當演員的,必須懂得管理身體。不能隨心所欲的胖,也不能隨心所欲的瘦,哪段時間體重應該控制在哪個范圍,都有規定。一旦越出那個范圍,別說合作的演員導演,粉絲們都能第一個發現,若是名聲響亮一點的,胖了瘦了都能上熱搜。這一點上,周越一直做得不錯。不過身為圈子里勞模一類的存在,他這幾年,腸胃上毛病很多。
眼下倒好,兩天多不吃不喝,也真是嫌命長了!
可,說一千道一萬,終歸是自己家的孩子,玲姐嘴上罵著心里卻疼惜不已,以至于,翌日到了安城,都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周越身邊,生怕他再捅出什么亂子。
不過……
她顯然是多慮了。
無論私底下如何頹廢,周越在公眾場合,向來得體規矩。
艾雯這一場復出演唱會舉辦的很成功,七點多開始,快十點的時候,圓滿結束。時至十點半,一行人先后抵達下榻的酒店,酒店一層二號宴會廳里,設置了一個自助餐會。
自助餐會上,人員比較紛雜,除了艾雯團隊和過來給她撐場面的友隊之外,也有一些安城當地對這場演唱會的贊助商代表,因為演唱會圓滿舉辦的關系,這些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微笑穿梭于宴會廳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熱鬧景象。
周越身處其中,雖說不算主角,卻一直有人過來搭訕。
眼見大多是女性,玲姐都沒怎么阻攔避讓,心里還升起一些不切實際的奢望,只希望這人能早早意識到出柜這條路走不通,眼睛里多看幾個美女,指不定能轉變思維,覺得異性戀才是正途呢。
她暗自嘆息的時候,一個穿淺粉色小禮服裙的美女和周越攀談了一句,邁步離開。周越手中的酒杯見了底,抬眸瞥見幾步開外一個端著托盤的侍應生,他邁步過去,放下高腳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