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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事態頗為嚴峻。江南第一幫派梁幫的少主遭遇爆炸襲擊躺在醫院不省人事,帝都柳家吳家又聯起手來對付梁家,從石頭里蹦出來的梁家二少接手了梁幫事務,梁家老爺子偏偏又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閉著眼睛擺著不問俗世,任小輩們折騰的放任態度。
江南黑道圈子一時間腥風血雨,打斗火拼不斷,陰暗的街角墻上噴濺的鮮血也好似從未被洗刷干凈過。一時之間,黑道各個幫派人人自危,風聲鶴唳,頗有幾分黑云壓城城欲摧的味道。
而梁幫作為此次危機的臺風眼,也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權利交替。
以梁炔為首的梁家二少支持者借著小梁爺受傷昏迷的機會翻身而起,借勢迅速與以穆汐穆晨為代表的小梁爺的支持者幾乎形成勢均力敵的對峙局面。這梁家二少雖說是半路從石頭里冒出來的人物,對幫派事務與權謀策略卻頗有一番見解,年齡不大手段很是不錯,讓人也忍不住嘆一句不愧是那位站在江南黑道頂尖的小梁爺的親弟弟,血脈相連的就是不一樣。
雖說道上一直傳著梁幫與保衛科之間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但如此風口浪尖之時,保衛科從帝都派來的江南分區區長也只是作壁上觀,完全沒有幫助小梁爺一派的意思。看來縱使保衛科真與梁幫有什么關聯,看重的也只是梁幫少主的權利,至于這少主之位是誰來坐,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眼看梁炔一派趁此機會占了上風,梁家的權利大半都握在了手里,又得了梁家老爺子的默許,吳家柳家隱隱的支持,一時間是風光無限,原本一些謹慎持著觀望態度的幫派也漸漸顯現出自己的傾向,猶豫著站出了隊。
“…這幫家伙…真是忘恩負義!”
梁炔重重一拳錘在桌面上,還帶著些稚嫩的面龐陰沉的能滴出水來,摳著紙張的手指用力到泛著白,對這份“投誠名單”不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有種心中摯愛被人背叛的憤恨,恨不能殺之而后快。
陸崎盤著腿坐在下方的太師椅上,手中一把只有一掌長短,雕花鑲金的匕首一刀刀在身側的桌面上劃過,留下一行行極小的刻字。
見梁炔發怒,也只是滿不在乎抬眼瞥了一眼,毫不關心地繼續刻著自己的字,一點也不像是對待自己的上司,簡直和對著小梁爺時那恭敬又狂熱的樣子判若兩人。
梁炔嘲諷一笑,向后一靠雙腳交叉搭在案桌上,雙臂環胸,盡顯在哥哥面前一直隱藏著的流氓氣息:“怎么?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在那刻東西?哥哥待你的好,怕是都喂了狗吧?”
平時一點就炸的陸崎卻只是冷冷瞥了眼梁炔,刀尖在上好的紅木桌面上刻下深深一條痕跡,又低下頭繼續在桌面上刻著什么。
這倒是足夠引起梁炔的興趣。
兩人初次見面便是在那梨園里,一個被罰著上臺唱花旦,一個犯了錯跪在地上挨著訓。緊接著,兩人風水輪流轉,一個又嬉皮笑臉地回到了小梁爺身邊,而另一個則苦著臉上臺唱起了青衣。
與身材清瘦帶些模糊性別的少年感,擅長變裝,嗓音又好,又曾專門偷著學過唱戲來向哥哥討巧的梁炔不同,陸崎走的可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路線。堂主的地位都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黑道號稱“小拳王”。雖說不是筋肉夸張的肌肉男,卻也是留著寸頭,紋著花臂,兇狠又強壯的鐵膀大漢,粗聲粗氣,笨口拙舌。被小梁爺罰著套著長袍馬褂,凸顯身段的衣服,帶著滿頭假發花鈿,努力掐著嗓子咿咿呀呀念唱做打的那段時光都已經算不得黑歷史了,那簡直是地獄般的噩夢,就算現在想起來,陸崎也忍不住渾身惡寒直打哆嗦。
兩人初見經歷極差,早就互相看不順眼。后續梁炔梁家二少身份公布后,小梁爺更是把陸崎派到了他的手下,本就互相看不順眼的兩人更是對對方嫌棄到了極點,如果不是怕因私人仇恨耽誤小梁爺的事情,恐怕這兩人就得每天先打一架再談其他的事情。
沒有得到回應,梁炔冷哼一聲,視線轉到一直被陸崎寶貝收著不旁許人碰一下的短匕上,眼神一凜,起身借著撐著桌面的力道翻越而出,身形極快,幾乎是瞬間便來到陸崎面前,搶走了匕首皺著眉頭仔細端詳。
陸崎野獸般的直覺與無數次摔打出的條件反射讓他在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迅速做出閃避,即使亮出自己的門戶弱點也要保得匕首周全。可梁炔又是何許人也,曾經能以“伊全”身份打敗無數競爭者站在小梁爺身邊,成為黑道上響當當人物的他又怎會輕易被躲避開來。之間他身影輕輕一轉,角度詭異刁鉆,瞬間就改變了行進路線,劈手而奪,讓已經做出側身躲避的動作的陸崎避無可避。
肉體強壯就必然意味著靈活度的降低。如若兩人正面相交,梁炔不一定能和陸崎打個平手,可如若以靈活性相抗,陸崎無論如何都斗不過梁炔。
刀到手,梁炔的眉頭卻越皺越緊。舉在陽光下端詳,不知是何材料煅成的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琉璃一般的光芒,反襯在匕身鑲金雕花,用一片片六角琉璃手工鑲嵌而成的xx模樣的動物身上的讓那雙黑色寶石所點綴而成的眼睛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