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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晨是個沒有故事的普通芳町族人。
這可能跟他從小做事認真本分有關系,他家世代在采石場做工,在別人家的孩子在路上惡作劇的時候,他在給家里的大人送飯;在別人家的少年對傳說中的花新娘二皇子想入非非的時候,他掄起錘子在敲石料,每天晚上回家倒頭就睡,夢里什么都沒有。
好像和王室唯一的聯系,就是國家化改革后,有了個國名叫芳町,為凸顯皇室血脈的尊貴,原名劉晨的他也改叫了石晨。
到了應征宮內護衛的時候,身體健壯的他被選中了。因為‘母親’(也是花新娘)被強制催生生了弟弟后去天上了,日漸衰弱的父親無法兼顧工作和弟弟,于是他欣然進入宮內當差,每月寄回俸祿供父親在家里養弟弟,支撐起全家。
他對這樣的人生并無不滿,就想樸素踏實地度過每一天。
因為進入了皇宮,所以和傳說中的最后一位花新娘·二皇子劉允澤更近了,不過那跟他又沒關系。那位大人就像很遠地方的人,遠到他的夢中都不會出現。
那時入夢的總是母親。因為他是干著和奴隸一樣工作的底層人家,常被旁邊出身中層的護衛欺負。夢中的母親總是在床榻上痛苦地喘息、輾轉反側,見到他進屋了又咧開嘴角,抓著他傷痕累累的小手細細撫摸,“今天有沒有砸到手啊?”
偶爾也會見到遠方的父親,總聽他說:“花新娘不是女人,只是男人的身體里被硬塞了女人的部件,生你的時候只能剖腹……我真的很感謝哲軒(母親),他竟然愿意嫁給我這種底層人還給我生孩子……但是如果不是族長命令,我是絕不會讓他懷上你的!因為生了你他才會變成這樣子!可惡!沒想到生了一個后還逼我們再生一個……哲軒!——“
他只在夢中見過父親那樣嗷嗷地大哭著,現實中,父親只是一日比一日地沒精神了。
有時被欺負得狠了,晚上的夢中2個人都會出現,也只有那時,他像是早就干涸了的眼眶中才會有濕意。
——只要能繼續當護衛,怎么欺負他都行!父親已經不能工作了,他一個人采石養不活全家人,他必須保住這份工作!母親走后,他要保住這個家!
他就像一顆頑固的石頭一樣,在風吹雨打中被磨出了‘受著、忍著、等著’的圓角,仍然咬著牙堅守原地,決定了的事絕不退讓。
后來國王公開宣布為了種族的延續,等到二皇子12歲時便讓他輪流給所有純血族人為妻時,他表面附和歡天喜地的同伴,內心只覺得:可恥!純血族人的12歲,不就跟奴隸(普通人)的6歲差不多大嗎?雖然身體素質已經達到奴隸12歲的水平,但是怎么能對那么小的孩子下手!而且那么小的身體,懷了能生嗎?強行剖腹后僥幸活下能生幾胎?!純血族人這么長壽,不能再給他至少20年嗎?!等不及和他做夫妻的究竟是年輕族人還是那些長老貴族們?!
一天晚上,他又因為沒附和同伴一句話被一群人打了。以他的能力是可以把這群人都打趴下的,但是為了保住這份工作他不想惹事。昏睡到月上中天,約摸到了子時(23點)前后,他才能爬起來了,掙扎著往前走。
那次昏睡時他沒做夢。好久沒收到父親寄來的信了,他其實也怕做夢,怕突然父母一起來見他,跟他說他們從此能幸福快樂地在一起了……
那他這樣活著為了什么!他恨透了害死母親的弟弟,如果再沒了父親,那他這樣活著為了什么!!!
他忍著全身的疼痛,一步一步往前走,漫無目的地迷了路,忽然聽到了些聲音,迷迷糊糊中想起了遙遠家中弟弟的哭聲,‘我是要死了嗎?……’這么想時,看到了個一邊哭著一邊嫌惡地清洗身體的小孩子,那小孩子還沒有水桶大。
看到他來了,小孩盛滿眼淚的眼睛一下睜大,隨手撿起石子就往他身上砸:“你給我滾!別想靠近我!再過來我就殺了你!”
在月光下他看到了女人才有的那個部位,“是……花新娘嗎?”
小孩面色驚恐地后退,“男人!……男人給我滾開!給我滾開!”他帶著哭腔怒喊,小胖手小胖腳撲騰著要攀上旁邊的水井:“再過來我就跳下去!哈哈、哈哈!父王一定會誅你全族的!全部芳町人肯定都會來追殺你的!哈、哈哈哈!……”他哭著笑著,虛張聲勢地笑著。
他停下了,跪下了,以下臣的姿勢坐好,忍著每次張嘴都刺痛的嘴角的疼還有前胸的悶痛,聲音發悶地說:“臣下不會靠近了。臣下是難得的在記事后還見過母親的人,母親生下我后常年纏綿病榻,高燒低燒不斷,但是父親餓肚子也要給他買藥,病情始終沒太惡化。臣下曾認為是藥有效,母親才能一直活著,于是想要早點賺錢給他買更好的藥,后面想來其他家的花新娘也吃藥,都早早走了,母親是為了父親,才一定要活下去的!……”
他的心就如頑石,一頓暴揍都打不出他一滴淚來,說到母親卻讓他眼眶濕潤了。
小孩不爬井了,不過還是躲在水桶后面,看著他輕輕地問:“他現在還活著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