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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三月,春花爛漫,縱使舊開的都已付予斷壁殘垣也不足惜——新生的花蕾已經等在枝頭了,就等著一陣春風的呼喚。
但是風要到來,還要跨越重重阻礙。
在距離荊陽只有一天車程的上白城的客棧內,藍輝倚窗看外面夜市上的車水馬龍,不禁“嘖嘖”了兩聲。
他拉上窗簾,蹲到屋內唯一的亮點——一盆炭火旁,在上面的鐵架上用名貴的敬香木的板子翻著兩塊白色的膏狀物——它們就像有名的川貝枇杷膏一樣粘稠,可又能像年糕一樣被翻面,翻過來的面白到透明。翻罷,他把板子掛在一旁,拍拍手走向角落的一團白影。
“喂你,要我翻翻你嗎?”藍輝拍了拍他:“縮那一天一夜了。”
白影把自己的頭都埋進雙腿間,整個人縮成一個球。他的身體聳動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慢慢升了上來,冒著野獸的藍綠光芒的瞳孔在藍輝面前一掠而過。藍輝眨了眨眼,看到的又是一個‘球’。
“喂你,我照顧你怕光,就算是晚上還把窗戶都遮了,你就把自己攤開一下嘛!一路上遇到各種殺手,你受傷了都不讓我治,就把自己在陰影里縮成一團,你不會真以為像野獸那樣舔自己傷口就能痊愈吧?”
‘白球’又聳動了下,他亂糟糟的頭發有些地方結了塊,都是血,他眼中可怖的光芒都消失了,嘴唇無聲地囁嚅了幾下,忽然抓住了藍輝的手。
藍輝被嚇得一激靈,連忙想后退卻被萬惡地抓住了手:“喂…!喂你、你!我可不懂唇語而且這里這么暗……”
窗簾猛地飛起,一個黑影如豹躥入;白流猛地站起,一甩手就把藍輝扔到墻角。
“砰!”【哎喲!】藍輝捂著頭呼痛,就發現自己出不了聲,不知何時被點了啞穴。他看向房間中央,烏漆麻黑的,就一團稍微白點的東西和什么纏斗在一起,有時也分不清是一團還是兩團,還有些“pin pin pa lang”的聲音。
像是樂伎試音地【彈】了一下琵琶,一個利落鏗鏘的音,挑開一出惡戰的序幕。
窗簾再度飛起,指尖四把寒氣逼人的小刀緊貼戴黑色帶紗斗笠的男人的臉而去。
黑紗隨慣性飛去,男人瞪大了眼往后下腰躲避。小刀以風馳電掣之勢帶走了斗笠,月光抹上刀刃,反射的光如同四道爪痕。
“ding ling dang qiang!”如同戰鼓聲起,琵琶運用【剎弦】的左手技巧,發出猶如刀槍劍戟碰撞的聲音。旋律遞升到了頂點又遞降,節拍開始發生變化,間奏又急又不間斷,給人極強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