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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路口有個分支,牌子上寫著字,一個是往他這條路上的橘園村,另一個是叫青山養(yǎng)殖基地的地方。
他拐了個彎,往養(yǎng)殖基地的方向去了。
青山養(yǎng)殖基地是北巒市飼養(yǎng)夏洛萊羊的幾個養(yǎng)殖基地之一。
董局的人還沒查到這里,他決定去碰碰運氣。
養(yǎng)殖基地離橘園村不遠,很快就到了。
這邊雖然遠離市區(qū),因為種植業(yè)和養(yǎng)殖業(yè)發(fā)達,來往車輛非常多,里面甚至還有一條商業(yè)街。
黃昏日落時分,街邊小旅館招牌上的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已經(jīng)亮起來了,大排檔里冒出爆炒綠豆芽的味道。車子從已經(jīng)開裂了的水泥地上開過,卷起一片塵土。
來往的人各色身份和打扮都有,有穿著西裝過來談生意的老板,有附近養(yǎng)殖基地里的工人,幾個小孩背著書包在腳邊打鬧追逐。
甚至還有大老遠從市區(qū)帶著孩子開車過來農(nóng)家樂體驗生活的。
顧修然開著車子在附近晃了好幾圈,終于挑到了一家招牌最大,相對來說最豪華的旅館。
他停好車開了間房,卻不急著進去休息,而是去了條件最破爛的一家旅館,門口的燈牌上寫著:三十元起住。
魏連虎沒有錢,他若來過這里,只能找個便宜的地方住。
旅館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見顧修然進來,詫異了一下。
男人渾身上下的裝扮和氣場與周圍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像一粒閃閃發(fā)光的鉆石掉到了泥土地上,透著一股違和感。
老板娘笑了笑問道:“先生住店嗎?”
顧修然走過來,拿出身份證:“幫我開間最便宜的房間。”
老板娘雖然詫異,卻也沒好多問,她接過顧修然的身份證,連名字帶號碼抄在一個小本子上。
顧修然拿出手機,調(diào)了一張魏連虎的照片出來,問道:“您見過這個人嗎?”
老板娘看了看,搖了下頭:“沒有。”說完把顧修然的身份證還了過去。
顧修然收好身份證,站在門邊往外面看了看,又問道:“這里養(yǎng)羊的農(nóng)場多嗎?”
老板娘:“多,不光是羊,什么都養(yǎng),雞鴨鵝牛羊兔子等等很多。先生您是做生意的嗎?”
顧修然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么。
他拿著房卡正要往里面走,一個瘦小的女人背著一筐橘子進來了:“舅媽。”
女人個子不高,目測只有一米五多一點,體型偏瘦,年齡也不大,二十出頭。因為身高不足,讓她看起來像個中學生。
她留著一頭齊耳短發(fā),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對小酒窩,聲音很是活潑:“今年日光足,橘子可甜了。”
但作為舅媽的老板娘態(tài)度就冷淡了很多,只說了句:“放在那邊桌上吧。”
顧修然因為認識那些橘子,就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女人注意到顧修然的目光,從框里拿出來好幾個橘子,走過來說道:“送您的。”
顧修然禮貌道:“謝謝,不用了。”
女人以為他是不好意思收,捧著橘子硬往他懷里塞:“拿著拿著,自己家里種的,不值什么錢。”
老板娘冷淡開口:“人家說了不要,還硬往跟前湊。”
說完又對顧修然賠笑道:“不好意思啊,親戚家的孩子不懂事。”
女人訕訕地捧著橘子回到筐邊,重新放進框里,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小聲喃喃道:“我家的橘子很甜的。”
顧修然突然想起了宋柔,念書的時候,每年秋天她都會捧著一個橘子送給他,像捧著世上最貴的珍寶:“我外婆種的,你嘗嘗,很甜的。”
他走過來,從框里拿出來一個,笑了一下說道:“謝謝。”
女人終于笑了,不斷對著顧修然道謝:“謝謝你。”
就仿佛她不是送橘子的人,而是收到饋贈的人。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起了雨。
雨滴不大不小,女人往外面看了看,自言自語道:“糟了,忘了帶傘了。”
她朝收銀臺的方向喊了聲:“舅媽,幫我拿一把備用傘。”
一般旅館都會為住店的客人準備幾把雨傘,再小的旅館也不例外。
老板娘卻說道:“沒有,被客人拿光了。”
女人低頭看著腳尖,又看了看外面的雨勢,低聲說道:“這雨不是剛開始下嗎。”傘又怎么會被客人拿光。
她眸子里閃過一絲落寞,沒有點破老板娘的謊言,站在門口,往外面探了探,小雨變成了中雨,她走不了了。
于是轉(zhuǎn)頭看著老板娘,語氣帶上一絲祈求:“舅媽,雨太大了,我走不了了,您這還有空房間嗎?”
老板娘不耐煩地擺了下手:“沒有沒有,都被客人定光了。”
她可不敢把這個外甥女留下來,不然被附近的人看見,還以為她這里有什么特殊。服務(wù)呢。
女人站在門邊,似乎是抹了一下眼淚,但很快又恢復了剛進店的時候熱情活潑的聲音:“舅媽,我回家了。”
她咬了咬牙,正要沖進雨里,顧修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他把自己的房卡遞給她:“你今晚可以住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