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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雪兒被她嚇了一跳，往后面撤了幾步。眨巴下眼睛，反問：“那你又是誰？”

“此地洞府主人。”蘇紅纏挑眉。

心中有些不滿。前世李長心入主碧陽峰以來，此地一直是她閉關洞府。今天什么時候來了個牙都沒長全的小姑娘來鳩占鵲巢。

許雪兒氣鼓鼓反駁，說：“不對，這里不是你的！”

蘇紅纏不說話，等她把話說完。

許雪兒有些生氣，仿佛蘇紅纏打擾了她。“這里是一個師姐住所，她只是很久沒有回來了。”

“既然不回來，我住在這里又有何妨？”蘇紅纏把她抓過來再拋出洞府之外。

不過力度控制得當，沒摔死，也讓她知道，自己比她強……

許雪兒哇的一聲就哭了，指著蘇紅纏氣的說不出一句話。

嗚咽指控某人的罪行：“明明是那位瞎子師姐的地方……”

蘇紅纏躺上石床，闔著眼睛，語氣不善：“那你就喊她來與我說。”

許雪兒楞了，回道：“那位師姐，那位師姐……”

蘇紅纏回頭，瞪眼說：“那就滾……”

把女娃娃氣跑了，她耳根子也算清凈了。甚至安靜的有點不像話。

沒有鳥鳴，亦沒有風吹音。耳邊回響著心跳聲，撲騰撲騰，規律跳動。

不知道當初李長心閉關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是享受寂寥還是忍受……

蘇紅纏目光零散，微微偏了偏頭。嘆出一口氣，拿出那盞青冥古燈。

將其祭在半空里，指尖冒出丁點火苗，顧及點在燈絨處。

靈力持續冒出，保持火苗不滅。

蘇紅纏失神，燈亮就代表著李長心還活著……而現在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

只到淚水打濕鬢發，弄得她不舒服的時候，才回神坐起將頭埋在膝蓋處，低聲哀鳴。

“師傅，師傅……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前世對她那般好的李長心怎么會對自己下死手……

臧幻琴三番五次對自己說會后悔。

自己當初不是不信，只是不敢也不愿相信。

外人都看的比自己清楚……

蘇紅纏攤開一直在顫抖的手。她回不去，這雙手，十指都沾滿了血腥，這樣的自己怎么可以去觸碰李長心。

她的修仙道是殺戮之旅，怎可帶上李長心。對方就算不能再入修仙道，也該是安穩的渡此一生。

安穩……李長心安穩嗎？

此世初見時，眼瞎經脈損，失靈根毀仙骨……

而后遇自己后，又何曾再過安穩日子。

“李長心，李長心……”蘇紅纏低聲嘶吼。胸口郁結，氣血翻涌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怨氣驟然沖天，纏繞她渾身，蘇紅纏神智迷糊，冤魂哭喊聲朝她身上撲去。

此刻，還魂草氣息大盛，驅散怨氣。

蘇紅纏眼睛充血，死死盯著一虛空。

造成這一切后果的不就是她自己嗎？如果要報仇，殺掉自己不就了卻嗎？

可是……

蘇紅纏拿出那信紙，上頭李長心叮囑了許多，最后無非就一個意思，希望自己永生，不再受輪回之苦。

蘇紅纏苦笑，多諷刺啊。她去尋了死，卻要自己永生。

在日后漫長歲月里，再沒有李長心，沒有木靈。她僅存的念想與聯系都被時間狠狠摧毀，獨留她一人活在這世間。

當真是世間最惡毒的祝愿……

“李長心，就算你輪回轉世，切莫讓我再找到你！否則……”蘇紅纏狠狠擊打著石床，說到這里突然說不下去。

否則又如何？

她此世初醒時，也發誓要李長心不得好死。可是她又干了什么，到最后，她顧及前世師徒恩情，處處留情。

再來一次，她真的能下得手？

蘇紅纏低頭沉默許久，最后抬頭，眼神之中冷漠，憤怒，悲哀，種種感情交織成最復雜的黑暗。

………………

蘇紅纏知道有九華門幾個地方是如今的她不能去的。

有天羅盤的碧水潭，磨仙石階，萬丈崖還有云閣試煉境，貌似藏書閣……

李長心曾說這幾個地方都很有可能有半神修士或者化神修士存在。

就是不知道枯骨老人是在九華何處閉關……

不過對方被李長心扯入空間裂縫里，就是不死也得重傷，不知道去了什么鬼地方，短時間也不可能回來。

不過九華門內還有在閉死關的修士，這些人一心要求長生，就算九華門到了毀滅的邊緣，他們也只會袖手旁觀。

除非九華門拿出令他們心動的東西，或者敵方威脅到了他們。

現在的九華門，蘇紅纏輕呵一聲，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她抬頭看向上方藍天，忽然想起了李長心對她說過，九華門在漸漸走向沒落，整個修仙世界也在走下坡路。

萬年無人飛升……

是沒有絕世天才出世嗎？蘇紅纏心中就有一位。

李長心以凡人身軀，依靠一把青骨傘，還有那些深深刻在她腦海中的符咒術，在這大千世界中，雖然艱難卻頑固的活著。

她是怪才，當初白樺老人不惜在宗門還沒有做出決斷的時候，自掏腰包，無數靈石靈藥砸下去。

硬生生將對方培育成元嬰修士。

不過也只能說李長心的資質也是上天厚愛。

百年，便進元嬰期。這樣的天才，外人不但艷羨也會嫉妒。

若是前世不出變故，李長心可能就會成為萬年來飛升第一人。

可惜現在不再是……

閉上眼睛，拋開思緒，布下簡單的法陣，蘇紅纏吐出一口氣，足尖一點，回去洞府中。

她就在這九華門中修煉，等魔功大成，不知道九華那群管事的修士臉色會難看到何種地步。

蘇紅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真實的肌膚感覺，也沒有那種偽裝靈器的氣息殘留，這猊天面具真是個好東西。

將青冥古燈擺放在石床邊，蘇紅纏深深看了一眼，強迫自己撇開心神。

李長心已經死了……

這前世宿愿，今世終究是無可奈何的了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