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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哪怕他和此刻站在這里的少年是同一個人,以他那時候的性情,只怕也不喜歡她為這個少年動心。
所以,天人永隔的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將那些屬于他的感情全部給他,不分給其他任何人。
即便,是愛屋及烏里的那只烏。
第22章
作為被愛屋及烏里的那只烏,崔洵遭受了相當大的打擊。
求愛被拒沒什么, 但如果拒絕的對象坦誠自己另有所愛, 還用眼神聲音和語言明確的告訴了你自己多愛他之后, 即便他再少年老成,深沉穩重, 都會大受打擊。
更何況, 他穩重深沉是表現在學業、生活與行-事上, 男女感情方面,對待心儀的少女, 他也只是個剛滿十五歲的青澀少年。
崔洵幾乎想不起兩人最后是怎么分開的,他只知道他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心疼得厲害, 滿腦子都是她對意中人傾訴愛意的溫柔深情模樣。
如果不是他還有那么一兩分理智在,只怕這會兒早已將人扣下, 惡聲惡氣的問她到底是何時有了這么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的情敵。
不, 應當不能說是情敵, 畢竟蘇怡安那副泥足深陷非君不嫁的模樣太過刺眼, 如果不是年紀尚小,她恐怕早就嫁作他人婦了。
抓心撓肝的感覺讓崔洵不安穩了許久,直到崔媛咋咋呼呼的跑來同他抱怨路上遇到七皇子, 倆人不甘示弱的又互懟了一通, 他這才壓下了心頭躁動。
無視妹妹的嘰嘰喳喳,崔洵一句話直入主題,“怡安喜歡誰你知道嗎?”
嘴邊抱怨的話頭止住, 崔媛瞬間被拉偏注意力,她幾乎是有些大驚小怪的開口,撇著自家兄長的眼神怪異極了,“蘇姐姐還能喜歡誰?都說了日后婚姻全憑父母之命了,還能喜歡誰?”
“她有喜歡的人,你知不知道是誰?”崔洵沒心思和妹妹玩文字游戲,話說得直白,只差一點就像是質問了。
崔媛看著兄長少見的凝重神情與難看臉色,這才覺出了點兒怪異來,“蘇姐姐有喜歡的人?哥哥你從哪兒聽說的,我怎么不知道?”
崔洵笑一聲,神色冷涼,“我親口問的?!?
“這不可能!”崔媛斬釘截鐵道,“我和蘇姐姐相識這么久,從來沒聽她提起過哪家公子,也沒見她對哪個人特殊,真要論起來,哥哥才是特殊的那個,姐姐如果真的喜歡什么人的話,最有可能的不就是哥哥?
崔媛堅決的態度與話語多少讓崔洵糟糕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眉眼低垂,沉默許久,最后輕笑一聲,拍了拍妹妹的頭,“算了,我知道了?!?
怎么奇奇怪怪的?崔媛心里打鼓,暗自嘀咕了幾句,不過想到哥哥之前的問話,好奇心瞬間翻涌上來,她湊過去,打算從兄長嘴里挖出來些八卦。
之前心神不穩之下,崔洵不免失了分寸,這會兒整理好內心情緒,面對妹妹的打探也沒了耐心,他反客為主,仔細詢問起她同七皇子又起爭執的情形,將人訓了一通,這才在崔媛哀怨的神情中慢慢走遠。
路上,夕陽漸落,看著滿目紅色霞光,崔洵笑了一笑,話說開之后,他從蘇怡安之間再難恢復以往。
本來這對他而言算是一件好事,但因著那個不知名情敵的存在,提前攤牌反而失了先機,他想了想,覺得暫時還是先料理了情敵為好,否則,以蘇怡安的脾氣,他恐怕很難再同她親近。
畢竟,那當真是一個死心眼兒的姑娘。
心里雖說定下了主意,但只要一想到那被她放在心里的人,崔洵滿腔的嫉妒之心就洶涌而至。
果然,他還是很受不了她喜歡別人,更甚者被別人搶走。
如果可以,他真想……
***
“晉安公主的帖子?”低頭忙碌的蘇怡安聽到青玉的話,停下了手中的筆。
“您要去嗎?”青玉詢問自家主子。
略想了想,蘇怡安就搖頭拒絕,“我就不去了,你傳話說我夜里受了寒氣,這幾日不舒服,打算回京,其他的看著辦?!?
青玉領了命去外面回話,蘇怡安看著眼前桌案上稍顯雜亂的一堆文書,輕聲嘆了口氣,閉目養神。
自從前幾日從明遠侯府回來之后,她就一直不大安穩,夜里總是夢到舊日同崔洵在一起的光景。
一日復一日,夢里的人越好越令人難以忘懷,白日里她的心情就越差,再想起那個接連幾日借著崔媛名義往府里送東西的少年,就連眉間都是凝重痕跡。
拒絕少年崔洵,她并不后悔,再來多少次,她都會這么做這樣選擇,然而,她心情就是很差,心思重晚上也睡不好。
她有些不太愿意承認自己這副模樣是害了相思病,但的的確確,她總是為夢中的崔洵心旌神搖,醒來后又因為他的不再而悵然若失。
曾經她和崔媛說,婚姻之事愿聽憑父母之命,但實際上如何,她心里清楚。
多年前尚且天真稚-嫩的蘇怡安,是愿意的,但和崔洵一起度過諸多風雨的蘇怡安,不會想要接受其他男人成為自己的丈夫。
語言和真正的想法,終究是背道而馳。
這幾年來,許多時候她其實都在蓄意模糊那些過去,壓制自己真正的心情,但少年崔洵的一番告白,揭破了她精心維持的假面,剖開了內里,這讓蘇怡安很難受。
難受到她必須讓自己不停忙碌,腦子里才有那么一絲喘息空隙。
休息過后,她不敢再放任自己多想,處理完賬本之后又同手底下幾路人馬聯絡吩咐了些正事,最后帶著打包好的行李提前離了靈霧山,選擇將一切煩惱拋諸腦后。
京里依舊熱鬧非凡,馬車入了東大街后,蘇怡安想到父親最近想吃鹵水鵝,便遣了丫頭采買。
喧鬧正好的路段,巍峨的酒樓矗立,人來人往之中,她百無聊賴的撩起馬車簾幕欣賞街景。
馬車對面,一對年輕小夫妻正抱著幾歲的女兒說笑,小姑娘舉著快要化掉的冰糖葫蘆,自己舔一口給父母吃一顆,一家人其樂融融好不歡喜。
蘇怡安看得出神,她和崔洵是沒有孩子的,兩人也未收養,即便崔洵義子多,能到她面前叫一聲義母的也少之又少。
兩人之間只有彼此,從未有過天倫之樂,對這點,她不是不遺憾,但卻從不敢在崔洵面前露出一點痕跡,因為,那對他來說只意味著痛苦和恥辱。
崔洵說,他不喜歡孩子,蘇怡安也跟著說,我不喜歡孩子。
但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擁有一個流著她同崔洵血脈的孩子,不拘男女,那都是她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