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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可怖的黑暗,從頭上向下壓迫而來,這黑暗幽深又沉重,像夾帶著無盡的痛苦。
陳恩燁只覺自己渾身無力,眼睜睜看著這黑暗慢慢駛近,繼而緩緩壓了下來——
“還給我……把戒指還給我——”
他聽到自己的吶喊。
鳴夜在夢里忽然動了動,搭在陳恩燁背上的光翼一陣晃動,像感受到了從他身上傳遞出來的痛苦。
接著,小朱雀下意識伸出手拍了拍陳恩燁,模模糊糊地哼了兩句夢話,便又稀里糊涂地睡了過去。
他的光翼,為他們建立著短暫的聯(lián)接。
陳恩燁只覺夢境忽然整個一震,仿佛從那黑暗里破出了一道黎明的曙光。這光芒溫暖又熟悉,令他心中一動。
陳恩燁回過頭去,見到在自己身后,是鳴夜撲打著雪白的羽翼輕輕落到地面上,穿著他的連體睡衣,打著哈欠問道:“小恩燁,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你的魂石。”陳恩燁答道。
他回過頭時,猝不及防,正看見那片黑暗露出了本來面目——
那是一輛轎車,猛然撞進(jìn)了陳恩燁的這片記憶里,繼而轟隆向他筆直地碾了過來!
陳恩燁聽到背后的鳴夜大喊道:“小恩燁!不要過去!”
但陳恩燁看見在自己面前,正是那枚戒指,那銀白色戒指上正拱衛(wèi)著一顆淺金色的璀璨寶石——那正是鳴夜的魂石。
車輛毫不容情地向前駛來。
下一刻,陳恩燁毫無猶豫,猛地合身向前撲去,右手恰恰摸到那枚戒指!
接著就是長長的鳴笛聲。
車輛陡然撞破了這層夢境,再次駛向了一片黑暗當(dāng)中。
陳恩燁單膝跪在原地,仰頭時額上的汗水順著眉峰滴落,他向上望去的動作仿佛是看見了過去站在面前的什么人——他的眼神凜冽如刀鋒,帶著對往事的刻骨恨意。
陳恩燁以顫抖的左手牢牢按住了自己的右手,然而他的右手無力地下垂,一枚變形了的銀色戒指當(dāng)啷一聲落地。
他身后,白色羽翼的小朱雀低聲傷心地說:“小恩燁……對不起。那個時候,我沒在你身邊……”
十四年前的那輛車,毫不留情地碾過了陳恩燁覆在戒指上的右手手掌。
戒指是純銀質(zhì)地,當(dāng)場變形,其中淺金色寶石不翼而飛。
陳恩燁右手三指粉碎性骨折,手掌嚴(yán)重變形,其中右手手指的第一個關(guān)節(jié)因徹底粉碎而被剔除,從此只剩下一道猙獰著盤踞數(shù)年的疤痕……和一枚套在其上的鋼制戒指。
下一秒,一切都融合成了一段混沌的記憶。
陳恩燁在天旋地轉(zhuǎn)的顛簸當(dāng)中失去意識,恍惚中聽見有人在他床邊不斷地爭吵。
“小晨根本不是故意的!你想要小晨為了這個廢人償命嗎?陳景明!小晨也是你的兒子!你到底要偏心到什么地步?”
“夠了,我不想聽更多解釋,這件事必須要調(diào)查清楚!小晨到底有沒有領(lǐng)著傭人搶恩燁的戒指,有沒有指使人把他推過去,不是你說了算的——我陳景明也不是只有陳晨一個兒子!”
“我就不明白,陳景明!小晨現(xiàn)在才是陳家的繼承人,是你最重要的兒子啊!床上這個因為什么漸凍人癥已經(jīng)躺了這么多年,根本沒希望……”
“雪珊,你說話注意一點。恩燁的運動神經(jīng)元癥已經(jīng)在痊愈了,他才是我的嫡子——”
“嫡子!又是嫡子,笑話,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革多少年了!陳家還在這種封建風(fēng)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