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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逐漸密集起來,細(xì)細(xì)密密地籠蓋住整輛車。陳恩燁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向前方派出所白底黑字的牌子,片刻后向后靠在座位上。
‘……只為一個服務(wù)生?’陳恩燁自嘲地一笑,又點(diǎn)起了一支煙。他取出手機(jī),看到那條被自己剪出來的錄音,極為矛盾地看了許久。
封鳴夜與他算起來只是數(shù)面之緣,但他的聲音……就像陳恩燁多年來不能忘懷的一個夢一樣,美好而引人沉淪。
雨刮不斷發(fā)出均勻的響聲,陳恩燁煩躁地拔出了車鑰匙,待在驟然安靜下來的車?yán)铮犞曷暋ㄓ邢掠陼r他的心情才會有少許的平靜,因?yàn)橛晔前蹴绮豢傻謸醯穆曇簦軐⑺脑陝訅褐葡氯ァ?
大約只有一兩分鐘的時間,陳恩燁忽然心中一動,看向前方。
從派出所里走出來一個人,徘徊在雨幕前面,遙遙看了過來——陳恩燁不知怎的,眼睛還沒有認(rèn)出來,心底卻瞬間知道了,那是鳴夜。
鳴夜懷里抱著小貓,面對著傾盆大雨,踟躇猶豫了好一會兒,忽然將小貓揣進(jìn)衣服里,用手擋著,冒雨向著陳恩燁跑了過來。
他柔軟的碎發(fā)和單薄的衣服頃刻間被大雨打濕了,狼狽地跑到陳恩燁車子側(cè)邊,還不忘用手替懷里的小貓牢牢擋著雨。
鳴夜從未被雨淋過,只覺得冷得徹骨,又難以睜開眼睛,本能地跑到陳恩燁的車旁,看見陳恩燁的面容隱隱約約看向自己,便敲了敲車窗,狼狽地開口說道:“陳少……我沒有地方去……我不想……見到那些糟糕的人……”
鳴夜不知道車的隔音效果很好,加上大雨瓢潑都打在車窗上,他的聲音傳到陳恩燁耳中時已經(jīng)是模糊一片。
陳恩燁隔著車窗,見到鳴夜?jié)皲蹁醯匕窃谧约好媲埃冻鲥竦摹⒖蓱z到了極點(diǎn)的雙眼,泛紅的濕潤雙唇不斷開合,仿佛在懇求些什么。
他聽不到鳴夜的聲音,也就沒有那種難以抵抗的感覺。可是不知為何,陳恩燁心臟驟然停擺了一瞬。
——好疼……
陳恩燁輕輕吸了一口氣,從未有過的焦灼和疼痛從心臟中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抬頭與鳴夜對視了短短一瞬間,那一刻陳恩燁心里最溫柔的一角被猝不及防地狠狠貫穿了。
鳴夜的眼睛,幾乎要置他于死地。
——看著他的這個人,太柔弱無助也太引人哀憐了……他看著陳恩燁的時候,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能夠拯救他而已。
陳恩燁從鳴夜的眼神里,看到了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鳴夜說:“陳少……帶我回家吧。”
堅(jiān)不可摧的壁壘就這樣崩塌在一個潮濕的眼神里了。
陳恩燁知道,自己才是全然潰敗的那一個。他沒有辦法看著鳴夜這樣狼狽,更沒有辦法放任他不管。
——我得保護(hù)他,我得把他溫柔地放在我可以伸手就能夠到、保護(hù)到的地方,想把他豢養(yǎng)在絕對沒有風(fēng)雨的地方……
陳恩燁猛地打開車門,跨出去,毫不猶豫地抱起鳴夜,將他抱到后座上。
鳴夜嚇了一跳,怯生生在后座上縮成一團(tuán)。
陳恩燁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車門處,一手搭著車頂,大雨澆在他背上,將襯衣直接濕透了。但陳恩燁毫無覺察,只是靜靜看著鳴夜。
車外大雨仿佛被他隔開,與車內(nèi)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一邊喧鬧寒冷,一邊卻寂靜安寧。
鳴夜懷中的小貓被保護(hù)得很好,這會兒從鳴夜的衣角中茫然地探出來兩只小爪子,小心地叫了一聲。
鳴夜便與這只小奶貓如出一轍,茫然又有些畏懼地仰頭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