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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王壘石帶著笑容大聲喊道,“好!過了!”
開鏡第一場戲拍的都是比較簡單的內容,很快過了也是自然的。
不過容心在人們的眼里是純外行人,擔心的情緒是避免不了的,就連親自發掘、竭力邀請的導演在
這之前都提了一口氣,在開拍前仔仔細細地給講戲。
結果倒是很不錯。
聽著導演和張敘的贊許,容心略羞澀地笑笑,可是內心里卻在尷尬。
那么簡單的內容演下來不是正常的嗎?雖然知道夸上一句主要是為了給她信心,但聽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真不算什么,請放過她吧…
其實在真正開始拍戲之前,容心并沒有覺出些什么,但當場記板的響聲出現,她才像是忽然找到了丟失的心愛之物,細細密密的喜悅從心里漫了出來。
這份輕盈的歡欣與角色此時的感情恰好符合,她便沒有抑制而是任由其緩緩溢入了眼睛中。
面容明麗的女孩背著手身子微微前傾,唇線慢慢彎起,一雙眸里盛著細碎的光,可這光芒卻吝嗇得只望著一人。腦后烏木般的發辮散落在大紅色衛衣上,在白墻青瓦的圍繞里,色彩秾麗得仿佛能將所有的目光吸引過來。
沒能成功的原因大概是在那個落魄男人身上吧。
他穿著棕色的夾克衫放松地坐在石墩上,仰著頭回視女孩,眼神里的快樂稍稍驅散了一身的疲憊感,未剃凈的胡茬下是突出的喉結,嶙峋得像是他至今拖曳著的靈魂。
對視的兩個人看起來著實不像同個世界的,譬如朝陽與落日,春天的蝴蝶與冬季的破舊木門。
可在那矛盾中又有著莫名的和諧,他們身上或許存在某種尚未窺破的聯系。
沒錯,第一場戲是簡單,粗略概括起來不過是兩個演員高興地看著對方而已。
但有演技和沒演技總是有差別的。
就像人類雖然和黑猩猩算是近親,但誰又會弄混兩者呢?
在場的人里,導演王壘石大概是最有感觸的一個,回想著剛才看到的畫面,他覺得自己有了種預感。
第一場戲完成之后,又繼續接著拍了下去,不過這些并不是男女主初遇的戲份,而是之后一些。
畢竟有場景時間的限制——初遇是在有霧的清晨。
鑒于今天是在舉行開機儀式后才開拍的,初遇便放在了第二天。
因為要趕在霧沒散的時候,第二天起床就得特別早,容心勸魏雨凝別跟著起床了,多睡一會,沒必要非陪著她。
她既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孩,也不會一個人跑到陌生的地方去。
可惜沒能勸動,說來當助理就要當助理的短發姑娘堅決執行自己的諾言,跟著來了拍攝現場。
這里水資源真的很豐富,水網密集,到處都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十分悅耳。
這座南方的小城并不是什么著名景點,街上兩三走著的不是天南海北的游客,而是與這青瓦白墻綠流水一同呼吸生活的本地居民。
太陽尚未升起,籠罩在薄薄霧氣中的小城有種寧靜安謐的氣氛。
穿棕色夾克的男人從遠處走來,一路穿破了朦朧的白霧,看起來就是個與這里格格不入的外鄉人。
可離近了卻發現他的表情疲倦而溫和,像是只在漫長旅途中收攏翅膀短暫休憩的白鶴。
他繼續走著,轉過一個拐角便正好浸入到了璀璨的晨曦之中。
一片淡金的光輝里,前方那纖細的影子也仿佛要被融化了。
鏡頭慢慢靠近,那影子原來只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少女。
她靜靜地站在河邊,似乎是聽見了男人的腳步聲,才慢慢地看了過來。
那是個怎樣的姑娘啊,枝梢上最早的嫩芽,睡蓮嬌柔的花蕊,那雙眸里清澈流動著的到底是旁側潺潺的河水還是潔凈的晨光呢?
☆、都市言情重回九零:成為人生贏家
金色的陽光驅散了籠罩在水面以及街頭巷尾的薄霧,之前那種空靈神秘的氣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脫離了夢幻感從而一點點干燥、堅實起來的現實世界。
可這個女孩的回眸,卻使人不由得模糊了感官——
她是真的存在于此的嗎?
還是說她本身也同那絲絲縷縷的霧氣一般即將因白晝的到來隱沒不見,永遠失去蹤影。
這種錯覺和恍惚源自那回眸一瞬達到極致的美。
美有不同類別,或華艷或清冷或嬌俏……而構成了此處之美的主調卻是脆弱以及虛幻。
仿佛在桌緣的一樽線條優美的透亮玻璃皿,搖搖欲墜的同時躍于其上的碎光也晃晃漾漾得格外動人。
處于隨時可能發生的破碎毀滅之中,美麗的事物會變得更加的美麗。
其原因大概就是因為極不安定的、位于臨界的狀態反而能加buff吧?
開個玩笑,容心想,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那種狀態會讓人心跳加速,情緒緊張,接收到了這樣的身體信號,大腦就給誤會了,從而令人感覺到了超出自己認知限界的美,以及對這份美產生的憧憬。
類似的還有吊橋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