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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盈將她神色瞧在眼里:“廣陵離長京車馬兩日可達,你每月有假,可以回京探親。”
宋紅玉應下,面上卻依舊有些黯然。
薛盈隱約明白,兩個月前皇宮內與四杰的那一場比試,宋紅玉贏了大才子王旭,如今四杰時常去長京的女學館幫助貴女們,可這廣陵確實比長京冷清許多。宋紅玉雖從未提及四杰,卻應是傾慕那王旭的。
薛盈起身走進書房:“你隨本宮來,看看新擬的女則。”
她們二人在書房聊了許久,宋紅玉喜歡薛盈這些革新觀念,期待而又踟躕。她問道:“娘娘,我們真的可以有一個男子與女子公平對等的競爭機會么?以后,女子也能與我們的父兄一樣在朝為官么?”
薛盈鄭重道:“會的。”
她回了房間想午睡,宋紅玉服侍她,在妝臺前幫薛盈摘下發髻間的珠玉。
薛盈道:“好了,你也去歇著吧。”她瞧見妝臺上一盒胭脂,隨口道,“幫本宮把這盒胭脂與石黛丟了。”
宋紅玉訝然:“為何要丟,娘娘,這是出自紅秀坊的紅妝呀,書玲妹妹之前回宮里面滑如鏡,用的便是紅秀坊的胭脂。”
薛盈淡淡一笑:“你若喜歡便送你了。”那是魏錦嵐所贈,雖然胭脂最后查出沒有問題,薛盈也不想隨意用外人送的這貼身之物。
宋紅玉欣喜接下:“謝娘娘,那臣女先告退。”
薛盈午睡也只歇下半個時辰不到,半睡半醒里聽到薛子成在門外問江媛:“娘娘在午睡?”
“是啊,薛少卿有事求見娘娘么,奴婢進去看一眼……”
“不必,我只是打探到祁山縣有位能人,興許可以當女學館里的授課師傅。既然娘娘在午睡……”
薛盈已起身:“進來吧。”
薛子成并未入內,只隔著門與珠簾站在屋外。
薛盈失笑:“還與你親姐姐守著這禮數不成。”
薛子成輕笑:“自然,該守的禮數不能少。”他道,“姐可曾聽過子潯居士?此人是個隱居山林的德道之人,聽說他不過而立之年,卻名聲甚廣,在京中與廣陵都頗受學子敬重。攝政王執政時,他多次作詩寫賦諷刺朝廷,此人正直,天賦異稟,若是他能出山教書育人,一定于女學有益。”
“我聽過此人,他詩風傲世,不是為錢財折腰之人,該是不好請的。”
“若姐也看好此人,先容我去祁山縣試一試。”
薛盈道:“那你去吧,若能請到他,我勢必看重他的學識風骨,重用此人。”
翌日,長京派來的監館司已到宅邸。
那人入內,薛盈身側的宋紅玉便一瞬間像丟了魂魄。
“臣王旭拜見貴妃娘娘。”朝薛盈行禮的人正是四杰之一的王旭。
薛盈笑道:“王世子如今是廣陵女學館的監館司?”
“正是。”王旭道,“臣請旨而來,女學很有意思,廣陵又山水秀美,臣來得心甘情愿。”
“王世子來此,怕是要讓四杰短暫分離了。”
王旭笑道:“他們三人看不起廣陵的女學館,臣偏要做出一番功績,臣想請求娘娘,讓臣監管這女學館的同時還能給學生們授課。”
“本宮求之不得。”
王旭呈上一封書信:“娘娘,這是陛下給娘娘的信。”
薛盈接過那信,回眸時目光落在宋紅玉身上。年輕少女如癡如醉,雙頰已飛起紅云。薛盈心底好笑,她瞧王旭也應該是傾慕宋紅玉的,她曾經在閨閣中時便知曉王旭此人傲世,不屑為官。薛元躬曾多次為薛淑搭線,渴望攀附王旭這個世家子弟。王旭肯來,該是沖著宋紅玉。
薛盈道:“紅玉,你帶著監館司去瞧瞧廣陵的女學館吧。”
她回屋拆開信。
“朕甚是想你。”
“朕老是夢你。”
“朕好想親你。”
“朕在,你別怕。”
讀完那信,薛盈唇邊微笑不止。盛俞在信中道著思念,且知她斬殺了當地的監館司后心里會有不安,安慰她別怕,一切有他。
她提著筆寫下回信。
……
薛子成兩日登門拜訪子潯居士都被攔在了門外,他無功而返,回來道:“子潯居士聽我為女學一事請他出山,便言誠心不足,要姐你去請他……”
薛子成皺眉:“我本以為他會看在是傳道授業的職責上跟我出山,不曾想此人架子極大。”
薛盈道:“這類人持才傲物,我能理解。”她沉思,“康州的女學館已興建完成,我想去康州后便回長京。我身為后妃,不可在宮外逗留太久。明日我隨你一同去請此人出山,你準備準備,帶好護衛。”
祁山縣并不遠,只是略有些偏僻。第二日里,薛盈帶上白湘與江媛二人同行,馬車一路顛簸,山間的路不算好走。
薛盈原本喜歡林間的空氣,卻一路不太順遂,覺得身子很不舒服。
她喊了停車。
白湘忙道:“娘娘,這路顛簸,您定不好受吧。”
江媛扶住薛盈的手腕:“娘娘且下車,咱們找個地方坐下歇歇。”
薛盈頭昏,四肢乏力,小腹有陣陣疼痛。她這情況像是葵水快來了,她上次葵水來時便不太正常,只淺淡地來了兩日便干凈了。薛盈此刻才覺得自己這段時日太注重女學館一事,沒有保養好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