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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盈請他出主意,薛盈的話多得總是勝過封恒,直到十五歲,她說以后不會再來了。
封恒還是穿著青衣,他的話也還是很少,可是那天的明媚陽光下,他言:你等我。
薛盈并不知“等”的意思,她回到紹恩侯府的每一日都過得艱辛,但是,她喜歡上了世間這個最美好的字,等。
她尋到機會再去了景北別院,封恒的青衣在風里飄,他的手臂輕擁在她腰際,他低頭凝視她,微微笑:“盈盈似水月,我心如爾心。”
從此后,薛盈明白了何為男女之情。
他們沒有書信,不能見面,他們沒有執過手,也沒有任何肌膚之親,除了那一次他隔著衣衫輕落在她腰際的那一刻溫暖。薛盈也不知事情為何會發展出這種情愫,她只知道,封恒的眼睛沒有騙人。
很久后,薛盈終于得到機會再去了景北別院,封恒卻變得性冷如霜,他睥睨著她,哪怕他只是質子,眼里卻帶著他皇子的倨傲。他笑她蠢,笑她春.心泛濫,笑周朝女子如她這般,可以輕易被他褻玩。
一切急劇大變,薛盈的梨花帶雨里,是封恒壓著他侍女的放浪廝磨。他再也沒有看她,只說:敢玩過來,不敢玩滾。
薛盈淚奔,回到府中,她抱著她的鏡子哭了三個晝夜,等她再知道封恒的消息時,他已經被攝政王潛放,護送回了東朝。
從此后,風月無關,與君長決。
這事被雀紗告訴給了薛淑邀功,薛淑轉而告訴了柳氏與父親,薛元躬說她是想害死闔府上下。自此,薛盈的院子離主院越來越遠,也再也沒有出過府門一步。
夜風吹得薛盈發抖,也把游神的她拉回現實,她望著被薛淑與家丁擋住的那扇后院木門,終于僵硬地挪動腳步回身。
……
立在原地的薛淑眼見薛盈被逼了回去,心情暢快地回到柳氏房中前去稟報。柳氏正問錦蘭侯爺在何處,錦蘭回,“在王氏房中。”王氏是薛元躬寵愛的一個妾,柳氏唾了一句,聽到薛淑的話才有了些好受。
只不過薛元躬卻并非在王氏房中,他連夜派人去長寧寺將溫氏接回了府,當然,這事自然要背著柳氏偷偷地干。
畢竟在朝中多年,薛元躬心想,從前溫氏與薛盈克他,但如今時局不一樣,這是新帝臨朝。溫氏的娘家慶王府便是因為維護曾經的病太子而被發配的邊疆,興許,如今的新帝會為慶王府平反。他應該提早做好準備,把溫氏哄好才對。
可溫氏倒不是被請回府的,而是被下人綁著送進了薛元躬房中。
溫氏此刻穿一身素衣,被布條塞著嘴,只露出一雙無波無瀾的桃花眼盯著薛元躬。薛元躬被那眼神盯得激靈,取下溫氏口中的布條,他演著戲,淚光閃爍,“阿月,你受苦了。”
“施主綁我來此為何。”
薛元躬惱羞地責問下人,手下諾諾:“是,是夫人不想來……”
薛元躬將下人斥責出門,“阿月,這些年我是聽了柳氏的讒言,我不該聽信她,我委屈了你。”
他要抱溫氏,溫氏已退避開。
“不知道柳氏聽聞你此言,可會如當年誣陷我一般鬧得滿城風雨,讓有心人借此在新帝跟前參你一本。”
薛元躬啞然,顯然,溫氏早就看穿了他。
“我已入佛門,還請施主放我回寺中。”
薛元躬微惱:“那你也不想看看阿盈了么。”
溫氏被戳中痛處,薛元躬道:“這幾日就好好留在府中,我沒讓你出門便不要出門。”他感嘆,“找個時機,我讓你見見我們的女兒。”
溫氏暗啞問:“盈盈,可好?”
“她很好,我已為她許配了一門好親事,便是這幾個月里的事情了。”
薛元躬騙了溫氏,不是這幾個月,而是過幾日。他必須先穩住溫氏,若新帝當真為慶王府昭雪,那溫氏便是一顆助他的棋子吶!
……
紹恩侯府的一切都一如往常,新帝已經即位,長京繁華如舊,只有柳氏身邊的錦蘭在張羅著籌備薛盈的婚事。
薛元躬連著兩日跟王氏“膩在一起”,柳氏坐不住,待薛元躬出府便沖進了薛元躬的房中。下人攔不住她,只得悄悄出府去請薛元躬回來。
柳氏聽著書房深處傳來的木魚聲,氣勢洶洶闖進門,惡狠狠剜住那道溫婉的背影。
溫氏一身素衣,卻依舊出塵美貌。柳氏罵了聲賤婦,揚手就要來扇溫氏耳光。
溫氏抬手扣住柳氏的手腕:“老身在寺中打水掃院,力氣已不是深閨婦人,稍用點力便能折斷粗棍,施主,你小心老身斷了你手腕。”
“你竟敢威脅我!”
“不敢,委實之言,不打誑語。”
柳氏氣急:“溫湖月,你勾引得了元躬又如何,你的寶貝兒子被我支去了外地受苦,你的女兒也即將在后日嫁給朱寧伯府的斷腿大公子。你睜眼看看,到底是誰斗贏了。”
溫氏一震,滿臉不可置信。柳氏終于得意,狠狠抓住溫氏的手腕一折。只聽溫氏吃痛一吟,柳氏沒給機會,轉眼拉著溫氏走出門。
“讓我這個侯夫人給你看看婚書,我要你眼睜睜看著你寶貝的女兒嫁給一個邪蕩斷腿!”
薛元躬在此時急急趕回了府,一把拉開兩個女人,氣急敗壞瞪著柳氏:“你住嘴!”
這邊鬧成一團,府中的公子小姐們也都趕了過來,薛淑與薛錦姐妹倆為柳氏抱不平,被薛元躬訓責。溫氏要去找薛盈,卻被薛元躬叫人給攔住,人群嘈雜里,突然出現一群人。
“圣旨到——”來者身著內侍服,手持圣旨。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雙膝跪地接旨,來使是新帝身邊的內侍閔三,閔三問:“紹恩候,你府中的人都在?”
薛元躬忙點頭,閔三道:“還差誰,叫出來,陛下囑咐要當著你闔府上下宣讀圣旨。”
薛元躬回頭掃了一眼,瞪著柳氏低低道:“把阿盈叫過來!”
錦蘭受命而去,柳氏膽大,問了一句:“公公,可知陛下是何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