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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有人好辦事!
太子為什么要把自己所有的班底都帶走?故意給自己的兄弟降低競爭難度,然后給敵人可趁之機嗎?
雖然幕后兇手是前朝余孽,但太子和其他兄弟姐妹的矛盾也并沒有被完全解除。就好比太子和三皇子,他們的矛盾來自太后的偏愛,而這是完全不可調和的。畢竟太后只有一個,而人的心都是偏的,避無可避。其他皇子公主固然不會弄死太子,卻不見得他們就不會想看太子出丑了。
聞道成……說實話,他也不是那么信任自己的兄弟姐妹,他需要在京城留一部分人,成為他的眼睛他的手,替他從中斡旋,及時調整。
留在京中的三人被說得豪情萬丈,沒想到他們還能擁有這樣的重任。
面對太子的主動放手,長公主和謝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對于自家孩子沒有選擇跟隨這件事,太子并沒有展現(xiàn)出他過去性格里“你既然不站我,那就是我的敵人”的偏執(zhí)一面。太子真的長大了,變得成熟了,反而他們卻還在拿老眼光看人,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為此,在太子領兵去北疆這件事上,長公主和謝家反而出力不少,帶著一些補償心理地肝腦涂地。
嗯,聞道成也不能否認,他明明要留下一部分伴讀,卻還是對所有伴讀提出了一同前往北疆的邀請,為的就是得到如今這樣一個欲揚先抑的效果。
或者說是以退為進。
顧喬的很多小招數(shù)總是特別地有用。
同月月底,大軍開拔,在太子和司徒容的帶領下,一路朝著北疆席卷而去,進行了最強有力的一波增援。
本來蠻族已經(jīng)打起了北疆的主意,以為大啟的反應不會如此快。他們在兵臨城下,得意揚揚之時,遭到了太子軍及時馳援的重創(chuàng)。大啟太子聞道成之名,一夜之間傳遍了大啟和蠻族的內外,讓所有人都牢牢記住了他的名字和他的強大能力。
聞氏太子,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一年后,西南蠱寨也反了,不過被早有防備的白家又給及時摁死了。本應該在京中教書養(yǎng)傷的白沉白二爺,最終也沒能養(yǎng)成,反而是興奮地上了戰(zhàn)場,發(fā)現(xiàn)這果然才是治療百傷的不二良方,至少對于他來說是這樣。
兩年后,三皇子和長樂王也加入了戰(zhàn)場,帶著強烈要求一同前往的五公主,她對于當年太子沒有帶她走而耿耿于懷,誓要證明給太子看,她也可以很厲害。
三年后,五皇子也來到了北疆,活躍在了對敵的戰(zhàn)場之上,但讓他更出名的還是他追求司徒女將軍未果,被溫篆怒錘的桃色新聞。五皇子,一個軍事鬼才,天生神力,打不過溫篆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六年后……
顧喬終于十八歲了。
從繁華熱鬧的雍畿,到黃沙大漠的北疆,再輾轉到了草比腰高的草原。從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少年,到一騎當千的少將英雄。小時候的顧喬打死都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灰頭土臉地趴在敵軍深處,度過自己十八歲的生辰。甚至他都已經(jīng)忘記這一天是他的生辰了。
他滿臉泥土,戰(zhàn)甲暗沉,藏在水草豐美之處。以月明星稀的夜空為蓋,連呼吸都不敢發(fā)出太大的聲響,生怕驚動了王帳之中的蠻族。
顧喬的身邊是已經(jīng)損失了不少的精銳部隊,他們在追擊一伙兒蠻族時迷失了方向。
萬萬沒想到,他們反而因此找到了蠻族再神秘不過的流動王帳。據(jù)傳蠻族王和前朝余孽推舉出來的所謂的前朝太子都在這里。
擺在顧喬一行人眼前的有兩條路——
一、記下位置,小心翼翼地離開,要么再次迷失在草原之上,要么找到太子的援軍,等他們碰運氣地能再次找到王帳,大軍壓境,結束戰(zhàn)爭;
二、發(fā)動奇襲,想辦法直取蠻族王和前朝“太子”的頭顱。
在顧喬來看,老天根本就是沒有給他選擇,先不說他們是迷路在了大草原上,能不能安全離去并找到大啟的軍隊,只說這王帳很快就要再次移動,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很可能就會再也得不到了。
大啟和蠻族整整打了六年的仗,戰(zhàn)果互有勝負,戰(zhàn)線犬牙交錯。現(xiàn)在是大啟略占了一些上風。但是,百姓已經(jīng)不堪重負。
大啟必須盡快結束戰(zhàn)爭!
蠻族卻準備蟄伏起來,遷移到更遠的地方休養(yǎng)生息。沒有人會覺得他們真的會就此善罷甘休,若給了蠻族喘息的機會,戰(zhàn)事再起,只是早晚的問題。
這樣的噩夢重演,只會造成更多的尸橫遍野。
特別是對于顧喬和太子來說,他們奮斗了六年,所求的不過是為自己的父母報仇。現(xiàn)在仇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錯過?
不過,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顧喬對跟在自己身邊的將士,與他表姐司徒容的帶兵理念很相似,他絕不能虧待了為自己出生入死的人。
“想離開的,現(xiàn)在就可以走了。”顧喬小聲下令道。在黑夜中,連他的臉都看不清楚,但了解顧喬的人都知道他說這話時是發(fā)自肺腑的,沒有任何反話,事后也不會報復,顧喬在真誠地建議大家選擇生存幾率更大的可能:“哪怕找不到援軍,至少你們可以活下去。”
“您呢?”
“我不會走。”也不能走。顧喬搖了搖頭。走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敵人就在眼前,他卻怯懦了?開什么玩笑!
這是顧喬一輩子最沖動的時候,沖動得如此無怨無悔。
“那我們就也不會走。”顧喬的副官立刻道,眼中被堅定涂滿了色彩。從上了戰(zhàn)場的那一天起,他們就已經(jīng)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顧喬的兵沒有一個是怕死的,他們只怕死得毫無價值。
顧喬垂頭沉默了下去,好一會兒才道:“家里是獨子的,強制回去報信。”
此行兇多吉少,他們不能全部折在這里,至少要讓別人知道他們都遇到了什么。
家中是獨子的有三個士兵,他們不都是獨子,而是已經(jīng)死得只剩下他們這一個兒子了。有個年紀最小的今年才被調到顧喬的身邊,沒想到就和顧喬一起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哭得特別兇,還不敢哭出聲,只能沉默地流淚,他不想離開,感覺自己像個逃兵。
顧喬把他叫到了身邊:“我不是要開解你,因為我相信你比誰都堅強。我只是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國公爺!您說!”
顧喬還是世子,他在弱冠之前只能是世子,“國公爺”本來是一開始瞧不起他的人為了戲弄他起的,但顧喬自己認了這個黑稱,搞得那些人反而很尷尬。他身邊的人本來只是跟著挑釁那些只敢背后搞小動作的人,結果也不知道怎么就叫習慣了,真的認了下來。
“如果我沒有回去,代我對太子殿下說一句話……”顧喬的這個念頭不是突然冒出來的,而是已經(jīng)盤踞在他腦海里很久了。但是戰(zhàn)事吃緊,他便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去和太子說。
當然,也有一方面的原因是顧喬害怕,害怕說了他就沒有辦法再和殿下像過去那么親密無間了。
可是在這一刻,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叫事了。顧喬不再怕以后和太子連朋友都沒的做,他只怕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讓太子殿下知道他的心意就死了。
話就在嘴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