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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當他們打敗一個對手,就會奪取對方圖騰上一部分的特征,來裝點自己的圖騰。直至某個上古部落一統中原,圖騰幾經修改,“龍”才得以誕生。這就是中原民族最早也是最核心的人性:團結。
互相競爭,是為了讓彼此變得更好。
消滅不是唯一的出路,還可以融合。
武帝以前活在自己幻想出來的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理想國里時,以為他的孩子們都還是孩子,沒怎么管過他們之間的斗爭,因為他小時候也經常和他的同齡人打架,打完了就會再次是兄弟了。他用自己的過往衡量如今,就只能得出孩子爭斗是無傷大雅的結論。
直至太子出事,武帝才終于驚醒,他不得不醒了。
他已經不是在山寨里狂野生長的那個他,他的孩子們也不會是他的翻版,現在的皇宮里有太多的立場。
武帝能做的不是盡量拽住回憶的尾巴,而是做出改變。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武帝做了什么,并不一定會對旁人說,甚至他有時候都不會喜形于色地表現出來。這是他常年征戰養出來的毛病了,兵貴神速也貴在出其不意,在事成之前,甚至也許都不會有人意識到武帝在做出改變。
當然,武帝沒有對外說,也有一個原因是,孩子們都已經是半大的人了,他不一定能夠成功。
但至少他是在努力的,他不希望在他百年之后,留下一個千瘡百孔的家給他的孩子們。
錯誤在他。
那就由他在活著的時候親手一一改正。
圖騰融合是啟發了少年武帝的一個點,也是他做出改變的第一步,希望他的孩子們能夠知道,團結,融合。
聞道成幾乎是最早領悟了武帝意圖的皇嗣之一,他雖然還是覺得武帝這樣過于理想化了,但卻不影響他去答出正確的答案。一如他寫過的制科答卷,他不贊同,卻可以寫下去。
不過,顧喬本來給太子繪制的以兔身為藍本的新旗幟,卻不是犼的模樣,而是一個全新的、不同的東西。就像是上古先民創造出了龍,顧喬也想畫出一個不曾存在的神獸。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被太子要求變成了犼。
當晚的每個近臣都看到了,也知道了那是犼。然后,一天就結束了,特別是太子和三皇子一行人,他們太需要休息了,一連十二天在炎熱的夏季輾轉騰挪,神仙也沒那么好的體力。連覺本身很少的太子,現在最大的心愿都是躺在床上,好好睡他一覺。
圍獵的最后三天就是行賞與慶祝的總結環節了。
武帝會根據獵物的多寡,進行分別的賞賜,大臣和侍衛也會參與其中,只要數量能進前一百,就會有不同的賞賜。哪怕沒有進入前一百,也會得到一幅由武帝親筆所書的“還需勤勉”的字畫,作為安慰獎。
當然,這到底是不是武帝的真跡,這個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今年的統計工作,連夜就開始了,但還是用了比過往更多的時間,主要是皇子們參與比賽的規則變了。而在皇子比賽的過程中,幫助過皇子公主們的大臣,也會得到一定加成。武帝在把名單拿到手之后,對各位大人的傾向性也就一目了然了。
不一定準,但至少有個參考方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幫助,都會產生聯系。
武帝看著這份詳細的統計名單,對來聽命的玄鐵衛統領問道:“看清楚了嗎?在太子呈上來犼的旗幟后,誰的臉色有異?”
“各位皇子和公主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武帝也覺得他們不會有問題,但直至結果出來了,心里的大石才總算稍微落下了一些。
“今日太亂了,大臣沒有到齊,到了的也未必能夠在昏暗的燈光下看清楚。明天朕會著重贊揚太子這幅全新的圖騰,也會讓大臣一一傳閱。你安排人重點記下來每一個人的表情變化。”
“是!”
玄鐵衛隊長沒有問為什么,只是武帝給一個指令,就照辦一步,他甚至連武帝具體想要看到什么有異的表情都不是很清楚。
在第二天即將召開篝火晚會之前,所有的大臣皇親都早早地準備來參加宴會了。
他們分批逐步地被武帝叫過去,欣賞到了太子的旗幟。
大家都覺得這是武帝在秀兒子,也就配合地夸贊了起來,太子聰慧勇武,舉世無雙。反正就是那些套話唄,怎么讓武帝開心怎么來。
武帝也開心地照單全收,玄鐵衛們隱在背后當背景板,只在心里速記默默不說話。
那一天的篝火晚會上,公主們齊齊給二皇子敬了酒,一杯又一杯,二皇子可以說是備受“寵愛”。二皇子哭著喝到酩酊大醉,也只能不斷討饒,只求各位姐妹能夠消氣:“回京之后,回京之后,京城最好的望仙樓,我連請各位姐姐妹妹一個月!”
破財,總算是稍微免了一部分的災。
顧喬時刻關注著二皇子,本來還想著萬一情況不對,他就去幫忙的,結果看二皇子并不算特別勉強的樣子,他才意識到哪怕是被姐妹們責怪著,二皇子也是樂在其中的。那種責怪更類似于親近之人的撒嬌,反而比禮貌客氣的懂事要好。
三皇子也拎著酒壺,來與太子喝了一回,點到即止,誰也沒有醉。
“這一回我心服口服。”三皇子哪怕因為太后的原因對太子有爭寵的敵意,但他也會坦然承認太子的優秀,“但也就是這一回。有本事來年再戰。”
“來年你也贏不了我的。”太子還是那么忠于自己討人厭的人設。
三皇子聽后真的很想打人了。
還是被長樂王好不容易給攔了下來,他不得不附耳提醒自己的好友,太子可是給他們提了醒的大恩人呢,忍一忍吧,忍一忍!
三皇子只能拂袖而去,然后不斷地和長樂王小聲抱怨,他真的對太子喜歡不起來。
“誰稀罕。”太子嗤笑。
顧喬坐在一邊,大膽又小聲地道了一句:“我就很稀罕啊。”
太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顧喬,真的覺得顧喬有時候也挺愛挑戰極限的。不過他自認為他已經十四了,是個大人了,要比顧喬更懂得什么叫界線與責任。
等你長大了,咱們再說。
***
溫篆那個鬼精鬼精的祖父,在看過畫后心下大駭,連夜找來了溫篆:“改兔畫犼,是誰的主意?”
“殿下的。”溫篆如實回答,看到祖父如臨大敵的樣子,他也很快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這里面有什么問題嗎?”
何止是有問題,問題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