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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己揉自己,也還是總覺得差了一點什么。
顧喬在東宮修養了差不多一周的時間,把這次跟著來行宮一起避暑的皇子公主們都見了個遍,一波又一波,好像不會累。
皇子們各有所長,公主們大多溫婉,看上去就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但顧喬卻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了藏在話語里的暗潮,涌動在空中的氣場不和。都是天之驕子,沒誰樂意給誰低頭,也許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里都是很好的人,但他們在對待太子時,卻儼然是把他當作了與自己不同的物種的。
顧喬在心里權衡了一圈,然后才對太子匯報,這些個殿下……看上去都挺有問題的。皇子們個頂個地有心機,也有掩不住的野心。
公主們倒是還好,不知道為什么,她們在看到如今的太子時,總是下意識地就會迸發出磅礴的母愛。
特別是已經嫁人生子的幾位,看太子的眼神快要和武帝趨近,覺得這就是個需要呵護的寶寶了。
聞道成在一邊看得瞠目結舌,他終于得坦誠地面對自己,他和兄弟姐妹關系不睦,也不全是別人的問題,至少他就做不到顧喬這樣惹人憐惜。只是想起這個詞,他就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顧喬做起來自然又可愛,要是安到他身上……
怕了怕了,他寧可選擇當個孤獨的太子。
三皇子和五皇子因故留在了京城,這回沒有跟著來,無法看出深淺。
大皇子是唯一人在行宮,卻至今還沒有來探望過太子的。不是他不想來見太子,而是太子不想見他,雖然大皇子沒有下毒,甚至可以說是被利用得很慘的一個倒霉蛋,但挑撥離間的是他的皇妃,聞道成不報復夠了,是絕對不可能給他大哥一個正眼的。
大皇子最近過得是真的有點慘。
先是在戶部的學習被武帝停了,再是與他有往來的朝中大臣都被武帝連削帶打,驅趕了個七七八八,除了沒有辦法隔斷的殷勤老岳父,大皇子可以說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以前是羽翼未豐,現在就是拔干凈了等著下鍋的雞翅膀,光禿禿的,啥也沒有。
不僅是武帝對大皇子不滿,其他兄弟們看大皇子的眼光也很不對勁兒,讓大皇子百思不得其解。
這當然是顧喬的功勞,皇子公主們都去看了顧喬一圈,顧喬不可能一夜之間把所有人變成友軍,但是蠱惑著其他人去針對大皇子還是很簡單的。
“本來就是,太子之位特別,大皇子作為陛下的第一個兒子,也一直很特別啊。”顧喬如是說。
憑什么不帶太子玩,卻能帶大皇子玩?
一起感受一下被孤立的感覺吧!
“我真不覺得不與他們為伍有什么不好。”聞道成和顧喬不同,顧喬是曾經羨慕過他的堂親的,渴望擁有親情,聞道成卻好像天生這方面的感情就比較淡泊。他不會覺得別人不和他玩,他就受到了什么傷害,只會覺得是那些人沒眼光,他才不要和腦子不清楚的人攪和在一起。
“我也不是要和他們有多好。”顧喬的邏輯就是一切從太子出發,只有太子不要的,沒有別人不給的道理,“您可以不需要,但您不能不擁有。”
激得聞道成差點不想做人了。
太子的身體和世子的身體真不是一個量級的。拿恢復來舉例,世子的身體用了小一個季度來治療,仍有余毒殘渣,太子不到一旬,就已經真的可以沒事人一樣的生龍活虎了。
而在太子修養的這一段時間里,勤為徑書齋里的氣壓低到了極致。
太子被下毒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還都去看過了。他們都很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
不管是太子還是顧喬,都希望向幕后兇手傳達一個信息——你不會得償所愿的。這是一種少年意氣,亦是一種挑釁,希望那個隱藏最深的人也能被激出幾分火氣,露出一些馬腳。
表面上的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就像是在裸奔,很輕易地就被扒了出來。
但更深一層的人,卻至今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后妃里戰斗力最強的李淑妃,這回并沒有跟著一起來避暑,她在十皇子的葬禮之后,又回到了祈寧庵下,非要看著女兒好利索了才罷休。若有她在,也許會好調查一些。但是現在,說什么都沒用。
太子在人手方面最大的短板就是后宮,他母后去得早,自己又處在一個十分尷尬的年紀,還不足以大到給他的父皇進獻美人,又已經不是那種可以不用避嫌的小孩子。
這也就導致太子在這一塊幾乎是完全空白的。
太子過去最幸運的應該就是武帝對于殘害皇嗣的零容忍,妃子們再恨聞道成占著太子的位置,也不敢動手,只能旁敲側擊、水滴石穿地說著太子的壞話。
書齋里,皇子公主們一方面擔心著被人誣陷或者推出去當替罪羊,一方面也擔心這種對于后嗣的迫害不會停止,自己會成為下一個。
皇子公主們的情緒,不可避免地影響了他們的伴讀。
大概也就只有太子的伴讀相對輕松一些了,因為他們比誰都了解太子的恢復情況,真的幾乎就沒事了。
至于太子沒事了還不來上課……
學渣們和學霸們各自有自己的一番不同的見解。
這天早上,伴讀們照舊早早地到了勤為徑。
不過基本不是趴在桌子上補覺,就是和小伙伴聚在一起聊天,沒一個肯老老實實學習的。畢竟自從太子請假之后,他們就再也沒有學過新東西了,不是自習,就是鞏固,完全可以當作給自己也放了個短暫的假期,沒必要那么緊張。
現在可是夏天啊,他們在全大啟最漂亮的皇家園林里,坐擁三十六景,不好好享受,都對不起前朝在這方面花費的真金白銀!
“你昨天的策論寫了嗎?”偏科學渣錢多,對另外一個學渣周叔辯提出了每個學生在求學生涯都會有的請求,“借我抄抄。”
錢多同學是個風流種子,在毛還沒長齊對別人也做不了什么的年紀,已經學會到處去撩漂亮姑娘了。面對漂亮姑娘的口頭禪就是,我能為你寫首詞嗎?他在詩詞方面是真的有天賦,吳儂軟語,用詞瑰麗,正是小姑娘最喜歡的那一套。
到了行宮之后,錢多簡直如魚得水,經常會和公主們身邊的女伴讀約著一起去玩。他昨天也是陪一個女伴讀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根本沒有來得及寫課業。
周叔辯理直氣壯地搖搖頭:“為啥要寫?”
太子殿下肯定不可能這么快回來上課的,師傅們也就是意思意思地講一講,布置的課業這些天根本就沒收過,他也就順理成章地一個字都沒寫過。
“你確定?”
“這有什么不確定的?”太子缺課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每次太子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候。
“不,我是說,你確定殿下不會回來上課?”
“雖然殿下沒什么事,但兇手還沒找出來,殿下在無為殿里住著,肯定要比來勤為徑安全啊。”周叔辯由己度人,“而且,能少上一天課就少上一天,瘋了嗎,這么早回來?”
太子雖然學問比大部分人好,可他在過去也實在算不得什么好學生。
逃課,請假,開小差……一樣沒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