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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您怎么確定他是假的呢?”周叔辯不是在給自己辦事不利找借口,說實話,一路上這個冒牌貨的表現也讓周叔辯覺得違和,真的配不上“神童顧喬”這一稱呼,當得知對方是假的時候,周叔辯才覺得一切都合理了。他只是不明白,他表哥怎么能慧眼如炬,一下就識破騙局。
“顯國公英武不凡,國公夫人仙姿佚貌,你再看看你找回來的這是個什么玩意?”聞道成手把手的教他的傻弟弟何為去偽存真,“動動腦子,你手中畫像上的二人,怎么會生下這么一個丑東西?!”
在聞道成穿到顧喬身上的這段時間里,真是哪兒哪兒都不舒心,唯一的慰藉就莫過于小世子的那張臉了。
唇紅齒白,翩翩少年,一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乖的不像話,甜的好像能出水。聞道成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歡,怎么看怎么合心意,他覺得顧喬就像是特意按照他的審美長的。哪怕是穿著再舊再破的衣物,也難掩那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芝蘭玉樹。
哪里是這個低端冒牌貨能夠比的?
嚴格來講,顧家準備的假世子其實并不算丑,甚至還有點眉清目秀,就是氣質和性格實在是很難讓人升起什么親近之情。
但,太子覺得丑,那他必然得是丑絕人寰的!
所有的宮人都很有這份自覺,只有周三公子秉承著實事求是的態度道:“不丑啊。”
“他怎么不丑了?”這就是聞道成不愛重用自己表弟的原因,腦子一根筋,說話特氣人,他除非瘋了才會想在身邊安排這么一個給他添堵的。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真的不丑啊。”周叔辯覺得他表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審美有點問題。
“你是想氣死我嗎?!”太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
太子就再一次暈了過去。
周叔辯:“!!!”娘,兒子不孝,真的把表哥氣死了。
東宮再一次鬧了個人仰馬翻,太醫院有頭有臉的大人們再一次在東宮扎了堆。當太子又一次從拔步床上悠悠轉醒時,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平和安靜的太子,奇怪的看著在他床頭盡“孝”的表弟:“叔辯,你怎么哭了?”
“我辦事不利,帶回來一個假世子,差點把表哥你氣死,我罪該萬死,表哥你打死我吧。”周叔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假太子.真顧喬:“……”這位太子爺的氣性,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的,他們又換回來了。
當顧喬之前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顯國公府的小院時,他并沒有太大的波動。因為他一直覺得在東宮的經歷十分的不現實,如今才讓他覺得他是,他始終是個被困在四角天空下的他,沒有太子,沒有東宮,沒有人會來救他。
他聽到了蟬鳴,以及比蟬鳴更加聒噪的來自顧貞兒的叫罵。
奶兄解厄在他耳邊苦口婆心的安慰,很容易就讓顧喬拼湊出了顧貞兒再次變成一個潑婦的原因。
顧喬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了煩躁,不想再忍,也不想再聽顧貞兒發瘋下去,他試著學那話兒,接著顧貞兒的話頭道:“你鬧啊,繼續鬧,鬧的越大越好,好叫全世界都知道,你被我燙成了一個丑八怪!”
顧貞兒瞬間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鴨,好一會兒才找回底氣道:“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人言可畏,眾口鑠金。顧貞兒還想嫁個好人呢,她真的是被顧喬拿捏住了,很是不服,但也只能憋著,灰溜溜的先離開了。
顧喬從未這般暢快過,他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前他總覺得,他既然反抗不過那些人,不如為了讓自己好受點,姑且先忍著,只要忍到弱冠,接手了國公府就好了。顧家是個泥潭,但他只要保持本心,亦可鶴立雞群。
如今看來,是他錯了。
再一睜眼,顧喬又變成了太子,一來一回十分短暫,讓顧喬更加恍惚,無法分清到底哪個是夢,哪個才是真。直至他看到了他寫的手記,那里面除了留給太子的信息,其實還有一些他自己無處發泄的內心。
如今,在那下面多了一行蒼勁有力、霸道異常的字:
——立個屁的雞群,比一群雞優秀,你很驕傲嗎?!
作者有話要說:嗯,他們真的互穿的很頻繁。這章寫的有點匆忙,肯定錯字很多,明天修改。以及,明天保證攻受見面,不見不是人!
第七章
殘陽如血,將一片暮色灑滿了國公府的各個角落,這明明是一棟建起來不過十載的宅邸,卻仿佛已到了遲暮之年,無不透著那么一股子滄桑與力不從心。
顯國公府今天因為顧老太太而忙亂了一整天,誰都沒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待老太太喝了藥,神色終于有所緩和之后,顧家二爺和二夫人這才終于得空閑了下來,有精力去關注府里的其他事情了。
好比哭的不能自已的庶女顧貞兒;
也好比被周家三公子帶走后就再沒有回來的假世子。
這假世子本叫顧旺,是顧二夫人從顧家老家千挑萬選出來的“杰作”,遠方親戚,家里沒錢,只一雙眼睛像極了顯國公顧有金。三年前,顧旺就被秘密接到了顧家位于京郊的莊子上,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并積極配合的學起了各種規矩,只為有朝一日能夠完美取代世子出門見客。
顧有銀來回在房中踱步,滿心的急躁都快要從被酒色掏空的臉上溢出來了,因為如今已經過了和周叔辯約定好的送顧旺回來的時間,過了很久了。
顧旺的年歲還是有點小了,并不是徹底取代顧喬的好時機,本來顧家也沒打算選在這一年。只是周三公子自己突然撞了上來,他就像是一塊試金石,很難讓人不心動。顧旺沒被發現,自然皆大歡喜;若被發現了,也可以推脫給下人。
這也是顧有銀當時非要脫身,把一切都交給管家去辦的原因。
顧有銀沉著臉,耷拉下眉頭,思來想去仍無法放心:“不行,這事還是有風險,府里的那個……留不得了!”
事實上,他們已經對顧喬下過手了,可惜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顧喬只是發了一場燒,人就沒事了。還真是命大啊。
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二夫人在一邊勸道:“顧喬沒死,許是好事。”
她一貫是不太主張殺人的。
“我們可以用顧喬來制衡顧旺。”一旦真正的顧喬死了,就沒有人可以說得清楚顧旺到底是真是假了,若顧旺生了異心,又是一樁麻煩事。還不如像現在這般,一邊讓顧旺出去敗壞名聲,一邊留著真正的顧喬好方便應對突發狀況,反正……“只要等咱們大姑娘當了太子妃,就不用這般憋屈了。”
“是極,是極,還是夫人考慮的全面。”顧有銀撫須而笑,快意非凡。他對于顧喬這個侄子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一如他對那個根本沒見過幾回面的大哥,他只覺得他們是妨礙他榮華富貴的絆腳石,“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就在這時,著葛布的下人連滾帶爬的慌張來報:“大事不好了,老爺,夫人,不好了。”
“誰不好了?”顧有銀是個極迷信之人,平日里自己說錯話都要吐一口吐沫,更不用說是對下人,抬腳就是一踹,“你才不好了呢!”
“小人該死,小人自罰。”下人狠抽著自己的耳光,打的都出血了,顧有銀還覺得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