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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硯一恩了一聲,車里放著輕柔的音樂,車速平穩的像搖籃,幾個月前還對簿公堂的兩個人,今天竟然能同坐一輛車出游,可見世界果然是運動變化的。
許航的小茶館在一條挺繁華的街上,地理位置相當不錯。下車后。許航繞到后面去抱著孩子,旁邊飯店正在招攬客人的女老板對他笑:“小許啊,好幾天不見啦?那個小姑娘也好幾天沒來啦,好多客人都問道我這里來了?怎么又停業啦?”
許航笑著點頭:“我讓她去進貨了。”
女老板哦了一聲,又逗了逗寶寶:“小家伙越長越好看啦,你這個哥哥啊當的真是仔細。哦呀,這是個新的伙計呀?蠻帥的小伙子呀!”
張硯一沖女老板點頭算是打招呼,拎著東西跟著許航進了小茶館,一進門,張硯一就被環境所感染了,他一直以為許航就是一個賣茶葉的,店鋪應該跟柜臺或者像街頭咖啡店那樣的便捷式飲品店,進來才知道,這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茶館。門口擺著一個根雕達摩,眉眼栩栩如生,連胡須都根根分明,一看就是大師之作,鎮店之寶。
狹長的走廊兩側是成排的多寶閣,上面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紫砂壺、茶盅和建盞,張硯一做珠寶生意,對這些東西也略帶一二,建盞一個一個精雕細琢,金屬和泥的比例分毫不差。泥壺也線條流暢,一看就是行家手工,走到內里,裝修越發講究,小小的門店藏龍臥虎。大片的綠植把屋子分割開,侍女屏風遮遮掩掩的小茶室,安靜祥和,屋里桌椅全部紅木,三桌茶席精致無比,杯碗碟壺從泥到瓷到釉各具特色,屋里帶著些檀香味道,香爐卻因為多日無人而熄滅著,大約是之前日夜焚香,將著屋子都熏陶的帶了檀香,自身散發出來的。
張硯一想到當初自己看到父親家被許航一夜改裝成托兒所而鄙視許航的品味,想不到那不過是他為了寶寶而做出的犧牲。
屋里一切都是安靜的,只有角落里一缸紅色羅漢,見主人來了興奮游動,才讓人稍稍知覺不是在個靜止的空間。
許航對張硯一說:“隨便坐”從放置茶葉的內室拿出一個軟綿綿的墊子,把寶寶安置在上面,寶寶對這里已經不陌生了,也知道桌子上面的東西不能亂動,他乖乖的伸手揪墊子上面的穗子,張硯一遞給他一個牙膠,他高興的玩了起來。
許航從里屋拿了把茶壺,洗涮干凈,把電水壺里面注滿礦泉水插電:“我這里只有茶水,你要是喝不慣,跟寶寶一樣喝點果汁吧。”
張硯一說:“就喝茶吧……”
燒水過程中,許航一刻不停地喂魚澆花,給寶寶榨果汁,寶寶咿咿呀呀的揮舞著牙膠往嘴里放,張硯一覺得這里倒是舒服無比,只是有些小,談生意倒是可以考慮來這里。
許航忙活完,坐到張硯一對面,問張硯一:“就喝茶了?”
張硯一說:“好”
許航又問:“有啥喜歡沒?”
“客隨主便”
許航點頭:“新茶沒下來,喝點越陳越有味道的。”他從桌子下面拿出普洱,開蓋就透出醇香,許航的手指很長,靈活的擺弄著那些小小的茶具,張硯一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因為白,在深色的茶海上簡直奪目,細長筆直的手指,微微拱起的時候,手背上的血管若隱若現帶出幾個漂亮的溝壑,他一絲不茍的洗茶泡茶,一遍遍澆水沖泡,張硯一看著新鮮:“還挺繁瑣。”
許航說:“我也好久沒泡了,喝茶得有時間有耐性,帶諾諾來,我一邊泡茶一邊還得看著他,又怕開水燙到他又怕茶壺被他摔碎了,就直接開水一泡完事了。”
他給張硯一倒了一杯:“試試”
張硯一端起小巧精致的杯子,喝了一口,和之前喝的的確不同,味道醇厚無比。
“不錯”他由衷說。
許航笑笑,也給自己沖泡,溫潤的茶香裊裊生煙,生出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幾個月的時光,兩個青年人都經歷親人早逝等人生變故,悲痛夾雜著生存壓力,忙的輾轉反側心力交瘁,難得有個安靜喝茶的上午,倒是都有幾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