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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慕清極少做飯,更別說做手搟面了,倒是席瑞安動作熟稔的很。
甄博文和甄二郎看到席瑞安熟練的動作都驚呆了,見兩人都十分吃驚的望著他,席瑞安動作不停,而是問甄博文:“君子遠庖廚,何解?”
甄博文拱手道:“這句話出自《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乃孟子勸誡齊宣王實行仁術,‘君子之于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席瑞安點頭說:“很多人都將這句話誤以為做大事的君子和堂堂男子漢應該遠離廚房,而女人才是廚房的主人,謬矣!不過是一些偽君子將庖廚之事推給女人的借口罷了,科舉出仕,將來是要入朝為官的,若是連稼軒之事都一問三不知,庖廚內柴米油鹽價格都不曉,如何知民生疾苦?而要知民生疾苦,當從我做起,從身邊做起。”
甄博文一凜,立刻躬身道:“學生受教。”
甄二郎不明覺厲。
家里最后起床的三人是席鑲、甄四郎和小甄香。
這年頭因為沒有夜生活,早早就睡了,所以哪怕是孩子,早上都醒的很早。
席鑲起床后,看到一群人都圍在廚房,等看到廚房中正在和面的席瑞安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爹居然在廚房和面!
他正要進去,就聽到他爹關于君子遠庖廚的解釋,心中一想,覺得他爹會和面也算不得什么了。
或許他爹年輕的時候也做過面給他娘吃過?
可惜他娘生下他后就去世了,之后他爹就一門心思的考科舉,中進士后,入了岑相門下,一門心思的跟著岑相搞變法,搞新政,他們都說他爹是對他娘太深情了,才沒有再娶。
于是他一邊洗漱,就一邊見他爹和完面后,開始揉面。
還好還好,最后搟面的不是他爹,而是甄大娘。
慕清和席瑞安在一起的時候,為家中小輩們手工做過包子、包過餃子,但真沒做過手搟面。
但是她見過她爸做過,她爸做的手搟面簡直一絕。
于是她回憶著記憶中她爸做手搟面的動作,終于做出一碗香噴噴的雞湯面來。
她在搟面條的時候,甄香草就在一旁默默的觀看、學習。
甄四郎原本還想賴床的,結果雞湯的蓋子一揭開,甄四郎被雞湯的香味一沖,整個人都清醒了,不用別人叫,屁顛屁顛的就爬起來,臉也不洗,就跑到廚房來,再看到鍋里香噴噴的手搟面,頓時叫了起來:“阿娘,兒要吃面,兒要吃面!”
“別急,別急,都有!”
慕清這人窮講究,雞湯面里不光有雞湯,還有荷包蛋和菘菜,煎的金黃的荷包蛋,被油滾過的菘菜,放在滿滿一陶碗的面上面,旁邊還有一塊雞肉。
甄家人過去連水煮蛋都很少能吃到,更別提用油煎出來的荷包蛋了,他們的眼睛都睜大了,雞蛋除了煮和蒸之外,還能這么燒?多費油啊!
可是問起來好香,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甄家兒郎們除了甄博文在書房看書,其余都齊刷刷的現在灶臺前,看著慕清動作,嘴里分泌著口水。
兩個雞腿,一根給了席瑞安,一根給了席鑲,因為他們倆是客人,還是尊貴的客人。
之后甄家每個人都分到一塊雞,兩根雞翅膀是甄香草和小甄香的,用慕清的話就是:“女孩子吃雞翅膀手巧,會梳頭,女紅好。”
這話一出,甄家的男孩子們都默認了,雞翅膀就是女孩子吃的。
過去甄三郎以為紅燒肉、糖醋排骨、羊肉鍋子才是天下間最好吃的東西,現在他知道了,天下間最好吃的東西,還有雞湯面!那除此之外,天下間還有多少好吃的東西呢?
他幾乎是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慕清,此時他的內心萌生了一個愿望,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像雞湯面這樣好吃的東西該多好啊!
小甄香過年虛歲就四歲了,原本火柴棒一樣的大頭娃娃,現在臉上已經有了肉肉的嬰兒肥,穿著甄香草給她縫制的同款的粉色小裙子,整個人顯得粉雕玉琢的,十分可愛。
席鑲這個時候才發現,師兄一家顏值居然還挺高,絲毫不比他和他爹差,只是過去家里太窮,沒錢裝點門面而已,現在只是換了一套新衣服,連首飾都還沒有一個,就像是換了個面貌一般,整個人都不同了。
慕清的變化夾在甄家的一群人當中,毫不起眼,只有席瑞安心知肚明的望著慕清,和她心有靈犀的相視一笑。
席瑞安是下午回去的,上午都在甄博文書房,給甄博文和席鑲指點功課,下午則和慕清聊聊此地風土人情,民生疾苦,春種秋收等話題,又說了想要買下她霜糖方子的事。
買霜糖方子的事情倒沒有避開甄博文和席鑲,“這霜糖方子的價值我們都心中有數,現在博文已經是我的弟子,這霜糖方子就以入股的形式賣給我們,就給你們五成股,如何?”
慕清道:“太多了,我們只出方子,人工和物力卻是由縣尊安排,就二八好了,你和席公子八,我們二。”
本來說好是買方子的,最后怎么談成了分紅,席鑲也是不懂,他看看他爹,又看看師兄他娘。
既然甄博文以后都是他師兄了,那就是一家人,最終由席瑞安拍板,定下了三七,他們七,甄家三。
回去的時候他還暈暈乎乎的,這一趟過來他就多了個師兄,還多了個合伙人。
他也不是多計較的人,況且誰都能明白這霜糖方子的價值,之前他想花一千兩銀子將方子買下來,既然人家不愿,以分紅的形式倒也可以,他還不至于昧了人家那點錢。
等他們走后,慕清才高興的說:“這下好了,博文被縣尊收為弟子,今年的發解試就更有把握,舉人先不說,秀才是一定的了,你們到時候就是秀才的弟弟妹妹,尤其是香草,這樣,博文,你那里有沒有千字文之類的開蒙書籍,我趁這段時間,教你妹妹認幾個字,別以后嫁到鎮上商戶人家,不識字被人給糊弄了。”
原主作為秀才的女兒,是識字的。
“還有了這霜糖,等有了分紅,我們就蓋間磚瓦房,要大一點,你們兄弟幾個一人一間屋子,還有香草,香香,都有屋子,等你們成親了,生了孫子孫女也得有地方住!”慕清高興的說著,“對了,院子里還得打口井,二郎每天擔水太辛苦,這冬日里香草也不用去河里洗衣服。在家里洗就夠了,我聽說冬日的井水暖和著呢!”
慕清說著對未來的規劃,甄家人聽著眼里寫滿了希望和向往!
“還要買地!”甄二郎說。
“對,買地!”真三郎附和,對于農家人來說,唯有屬于自己的土地,才能讓他們內心踏實,有安全感。
甄四郎也脆聲說:“還要買餳!”
一家人說著對未來的向往,都快活的笑了起來。
席瑞安走后,慕清還有些悵然若失,第二天早上就有些提不起勁,本來想在床上賴會兒床,沒想到一大早,甄香草就在門口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