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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一邊哆嗦一邊哭,嘴里喃喃道:“我該怎么辦啊?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我完了,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沒臉活下去了!”
王國棟氣結:“怎么就不能活了?錯的又不是你,是強迫你的那個家伙,你告訴我到底是誰?”
這姑娘抬起頭來抓住了王國棟的手,淚眼婆娑地問他:“我告訴你是誰,你會幫我的,是不是?”
第47章 不要孩子
女知青淚眼婆娑的祈求王國棟, 王國棟點頭保證:“你跟我下去,我肯定會幫你的。”
王國棟當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 這主席禮堂剛建好,它是王國棟的心血, 是用來庇護村民的,不是給這姑娘跳樓用的。
這女知青看王國棟答應了她,忍不住又是淚流滿面,多少天來的驚慌害怕,傷心欲絕都仿佛有了依托的港灣。
她一邊哭一邊向王國棟講述了她的傷心事。
原來這姑娘叫張婧姸,省城人,來小王莊插隊已經兩年了。她的孩子并不是被人強迫才有的, 孩子的父親是和她同樣來自省城的男知青李騰躍。
原本在一眾知青里兩人也算門當戶對,都是省城來的,都是普通工人家庭子弟, 倆人有共同語言,很快就挑明了關系, 談起了戀愛。
一對兒有情人在一起朝夕相處, 耳鬢廝磨, 哪里能按捺住青春的騷動?
倆人很快偷嘗了禁果,如果沒有后來的‘但是’,這倆人可能會按部就班地回城, 也許過上那么一兩年,他倆就在當地先結了婚。
但是——(但是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總是讓人痛恨不已)世事總是那么難以預料,李騰躍有一個參加工作后早早結婚的姐姐, 這姐夫不知怎么地,最近一兩年就混出了頭來,手里頗有一點小權利。
身為老李家唯一男丁的李騰躍還在鄉下受苦,李騰躍的姐姐豈能坐視不理?她撒潑打滾鬧得丈夫沒辦法,只得走了關系,把李騰躍給調回了省城。
李騰躍要回省城當工人了!這個消息打懵了張婧姸,她乞求李騰躍帶上她,李騰躍斷然拒絕了。
李騰躍告訴她,為了他的事,他姐姐和姐夫已經鬧得很不愉快,他姐夫是不會也沒有能力再把張婧姸也給弄回去的。
心愛的人要和自己分開了,張婧姸痛苦萬分,屋漏偏逢連夜雨,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張婧姸又去請求李騰躍和她結婚,李騰躍卻勸她打掉孩子,并對她說:“姸姸,現在政策是孩子跟母親,你不能回城,就得帶著孩子住在鄉下。咱們在鄉下吃的苦頭還不夠多嗎?你讓孩子也吃這種苦?就算咱倆現在結了婚,我在省城,你孤身一人帶著孩子在鄉下,咱們兩地分居的日子又能好過到哪里去?”
張婧姸聽進去了他的話,但是打掉孩子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這種手術只有縣醫院才能做,這李騰躍和張婧姸假托去縣醫院看病,讓生產隊長王保國給開了假條,倆人到了縣醫院一問,傻眼了。
原來這打胎不但要求生產隊上的證明信,還要求出示結婚證明,這可如何是好?倆人垂頭喪氣回到小王莊。
這李騰躍想不出來法子,仗著自己過兩天就要走了,只拿甜言蜜語安撫了張婧姸,讓張婧姸先等著,等他回到省城再想別的辦法幫她。
張婧姸既不傻又不蠢,看到心上人的這一番表現,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她身邊都不能幫助她,等他回到了省城,自己還能指望得上?
一瞬間張婧姸心喪若死,美好的愛情幻滅了,心愛的人也露出了不堪的一面,自己未婚先孕是極不名譽的事情,過段時間肚子大起來又該如何遮掩?批|斗破鞋時會不會也把她拉上?
前方千難萬險過不去,唯有一死百了!
于是張婧姸深夜爬上禮堂樓頂,欲跳樓尋死,也是她命不該絕,遇上了趁夜深人靜在樓頂大發感慨之情的王國棟。
“那這孩子你到底是要還是不要?你如果生下來,我可以幫你找一戶人家收養了。”王國棟覺得這孩子全然是無辜的,一條人命,能挽救還是挽救一下的好。
“孩子我不要!”看破了心上人的真面目,張婧姸覺得自己也沒辦法面對這個孩子了,孩子到底是愛情的結晶還是自己識人不明的證據?
就算是送人了,這孩子日后也會成為她心上的一根刺,還不如一了百了直接打掉來的干凈。
她這么堅決的態度,倒是大出王國棟的意料,他還以為這姑娘得猶猶豫豫哭哭啼啼呢。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你明天一早請了假在村口等我,我明天去縣城辦事,和你一起去把孩子打了。”王國棟對她安排道。
“真的?”張婧姸驚喜萬分,如果能解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等于把懸在她頭上的利刃拿掉了。
至于李騰躍,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自己過自己的獨木橋,倆人江湖不見才是正事。
看她這么驚喜,王國棟給她潑冷水:“我雖然能帶你去把孩子打掉,但是你也應該了解,打孩子這事不是百分百安全的,萬一打孩子時你有個什么差池,我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你的事我要向公社領導匯報。”
“只有公社領導知道嗎?”張婧姸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不會被拉去批|斗吧?”
“不會,我會請公社領導為你保密。”他們安平縣的風氣一向好,尤其他所在的朝陽公社。
除非上級領導要求,否則王世全是不肯把人隨便拉出來批|斗的,就算批|斗,也是讓他們背語錄,跳忠字舞。
張婧姸放下了一顆心,不停對王國棟道謝,王國棟讓她回去休息,明天在村口等著他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王國棟爬起來去院子里洗臉刷牙,手一放到臉盆里就疼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昨晚太黑了他回來的又晚,沒點燈細看。
他手背上被張婧姸給撓了十幾條血痕,整個右手沒一處好地方,王國棟把手從盆里拿出來甩了甩,氣得小聲嘟囔:“死丫頭片子下手真狠,真是好心沒好報!”
往廚房去做飯的韓老太看見了,趕緊上來捧著他的手細細端詳:“你這是干啥了?誰給你撓的?”
王國棟大吃一驚:“娘,你怎么知道這是被人撓的?”
“還我怎么知道是被人撓的,這誰看誰知道。”韓老太白了兒子一眼:“到底誰給你撓的?你不會是欺負人了吧?”
聽了他娘的話,王國棟哭笑不得:“娘,在你眼里我就是這么不靠譜的人啊?我誰也沒欺負,相反我還救人了呢!”
王國棟跟他娘簡略講了張婧姸的事,聽得韓老太是義憤填膺:“這姓李的也太不是個東西了,長人樣不干人事。國棟你跟領導熟悉,跟領導說說別讓這負心漢跑了,他不是想回城嗎?就不讓他回!”
韓老太氣憤不已,一個姑娘家未婚先孕,傳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殺死人,男的可倒好,拍拍屁股走了,把女人一個扔在他們這鄉下地界,干的這叫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