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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武斗卻一把拉住了他道“你先別急著走,孫家凹的礦洞屬于你們煤礦管理,我們一群人冒冒然跑去說要買,他們敢賣才怪,還是要你們礦上的人和我們一起過去,才好辦事是不?”
趙主任無法,只得應承“范主任說得有理,今晚你們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帶你們去孫家凹看看。”
得了他這句話,范武斗才放了他走,一群人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趙主任就過來了,又領著他們吃了早飯,派了一輛吉普車帶著幾個人直奔孫家凹。
一路上趙主任心里頗不平靜,這都叫什么事呢?
昨晚他連夜把范武斗這幾個人的事和礦上的領導們做了匯報,幾位領導都認同了他的處理意見,還表揚了他做事周到。
但是趙主任卻并不高興,他們堂堂的一個上萬職工的國有單位,被不知道哪跑來的幾個農民隨便威脅,竟然還不敢反抗,簡直憋屈得慌。
但又不能不忍,就不說縣城和市里了,單就他們礦上,就活躍著幾撥派別不同的小將們,一個個不思生產,整天躍躍欲試,就想著抓領導們的把柄,弄得幾個領導都風聲鶴唳。
再看看眼前這幾個農民,不想著好好種地產糧,竟然買煤做磚建禮堂,簡直讓人不能忍!
趙主任心里嘆了一口氣兒,如今世道亂啊!啥時候才能安穩下來,工人就只管好好抓生產,農民就只管好好種地呢?
第32章 終于買到煤了
且不說趙主任心里的無奈感慨, 孫家凹離頂山煤礦不遠,沒一會就到了。
半晌午的, 孫家凹的人卻正在吃飯,看到來了車, 還來了礦上的領導,他們村里的生產小隊長孫有得連忙出來迎接。
一群人被請到了孫有得家坐下,這個黝黑枯瘦的小隊長喊著自己婆娘再做一鍋飯來,請礦上的領導再吃點,眾人連連推辭,表示吃過了。
這人也有意思,聽他們說吃過了, 直接就對趙主任道
“礦上的生活就是好,一天能吃三頓飯,還頓頓能吃饃饃, 像我們就只能一天吃兩頓了,每頓飯還都得喝野菜糊糊。領導, 你來是不是要在我們村招工啊?你看你們整天說生產任務緊了重了完不成了, 干嘛不在我們村招點工人呢?我們村的人都踏實肯干能吃苦, 去了你們礦上肯定不像你們的職工子弟那樣整天出幺蛾子。”
他這話一出口把趙主任弄了個大紅臉,忙忙的解釋道“孫隊長,這招工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這都是國家下發文件決定的,一切都按制度走,礦上也沒有隨便處置的權利, 你就別為難我了。”
聽得趙主任的拒絕,孫有得也不再多言,端起矮木桌上的那碗菜糊糊,唏哩呼嚕開始喝了起來。
趙主任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王國棟趕緊對孫有得說道“孫老哥,我們幾個都是安平縣來的,到你們這兒是想要買點煤,頂山大礦的生產任務非常緊張,趙主任說你們能給我提供幫助,這不,我們一群人就冒昧上門來了。”
孫有得放下碗筷,左右打量了一圈,納悶道“礦上任務緊張,你找到我們這兒干嘛?這礦上領導又不讓我們去上班。”
“我們是想請你們從自己村里的礦上采煤賣給我們,這件事還是讓趙主任來和你說吧,畢竟你們村的那個礦洞,也屬于頂山礦不是?”孫家凹的人采煤,還是需要頂山礦授權的。
趙主任連忙道“是這樣的,他們安平縣想買一批煤燒磚建主席大禮堂,這是好事,是向主席表忠心的大好機會,礦上也是贊同這件事的。只不過我們礦上的生產任務壓得實在太緊,這不礦上就想到了你們村那個小礦道。”
“這礦產資源都是屬于國家的,礦上以前不讓你們開采,現在情況特殊,礦上允許你們開采這個礦洞,為主席大禮堂的建設做出貢獻。”
孫有得聽了眼睛一亮“礦上允許我們去采煤,那我們算是礦上的職工啦?”
這話實在讓趙主任尷尬,但又不能不明說“孫隊長你誤會了,只能說允許你們采煤,但你們并不屬與我們礦上的職工。”
孫隊長聽了有點惱火“那你們想干啥?我們飯都要吃不起了,你不招我們的工還想讓我們白干活?”
王國棟一看情形不對忙對這孫隊長說道“孫隊長您誤會啦!怎么能白干活呢?是我們請你們村里干的,這報酬辛苦費什么的,自然也由我們出。”
“有辛苦費?那沒問題!你早說呀,你們想要多少煤?給多少辛苦費?”
他這一通話問出后,總算打開了局面,只要他肯去干,這費用肯定是要給的,于是一群人圍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三方商定了一份協議。
為了資助安平縣主席禮堂的建設,煤礦允許孫家凹的村民采挖孫家凹礦。
但是此礦開采的煤炭,孫家凹必須保證是為了協助安平縣人民建造主席大禮堂之用,不得轉賣轉送其他別的人。
而安平縣來人也必須保證,在孫家凹取得的煤炭只能用來投入到主席禮堂的建設中去,不能另做他用。以上兩方如果違約,頂山礦有立即收回的權利。
這件事情商定妥當,該說報酬了,王國棟立即表示可以按市價購買孫家凹采挖的煤炭,孫有得卻不同意,他不想要錢。
孫家凹窮極了,是他們縣里的偏遠地區,連公社所在地,都離他們有十幾里路。
這一片就他們一個村子,是解放前開礦的土老財招集的礦工聚居在這里,形成了孫家凹這個小小的村子,村子里只有二十來戶人家,一百多口人。
這地方離煤礦太近,附近沒有多少正經的田地,水土也不好,每年莊稼收成都少得可憐,連野草都不咋長,更不用說野生的動物了,他們現在一年到頭都是頓頓稀糊糊。
孫有得對王國棟說道“你們也別給我錢,有錢我沒票,照樣買不到東西,你們把錢直接給我折成東西算了。”
這要求可讓王國棟犯難了“要東西?你想要啥東西啊?”
“啥東西都要,只要是過日子用得上的東西都行,糧食米面,鍋碗瓢盆,衣服被褥,都成。”孫有得不挑,給啥都行,只要有東西就行。
村里人窮的褲子都要沒得穿了,沒啥是不缺的。
就像他家,政策才讓每戶養兩三只雞,好容易攢上點雞蛋,趕緊的拿去頂山礦的收購點賣了,賣點錢回來攢啊攢,終于攢了幾塊錢。
他媳婦準備扯點布回來做衣服,拿著錢去供銷社一看,錢是夠了,沒票。
買不起,媳婦哭著回來了,他氣不過跑到大隊部去,問他們村里的票大隊部咋沒給他們發?
大隊長跟他說上面發下來的票本來就不夠,你不來領,都被別的生產隊領走了,大隊長自己家都沒領到票。孫有得能怎么辦?只得悻悻而回。
第二年孫有得吸取了教訓,一到領票的時間他是天天的往大隊部跑,這次沒人能搶到他的,相反他來的早,態度強硬的要求大隊部給他足額發了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