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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這才笑了起來:“如此才不枉費姑父的教導?!?
薄暮的光透過掀動的簾布映在他半張臉上,棲遲隱約覺得當初那個在車中隨她同來北地的孩子已經再也瞧不見了。
※
馬車趕著落城門前的最后一小段時間入了城。
自從當初棲遲與古葉城的獨眼訂立了互惠的協議,北地就多了不少外來胡商入駐開設商號。
如今的幽陵郡中也不例外,因著距離古葉城不算遠,獨眼的鋪子也在這里占了好幾家。
伙計小跑著去通知他有客拜訪時,獨眼正在街心的一家鋪子里對了賬目要返回古葉城,聞言就覺得不對勁,像是自己的行蹤被人掌握了一般。
他叫伙計去帶人來,一面在邊上的耳房里往外看。
曹玉林先進來,一行人緊隨其后,默不作聲,卻極其整肅威壓,徑自將店鋪就關了。
他們身后,緩步走來一個女人,隔著帽紗看不清模樣,唯有身段有些眼熟。
獨眼看看曹玉林,再看看她,便知是遇上熟人了。
棲遲入了耳房,攏著手說了句暗語:“拘一把火做?!?
獨眼知道她手筆,“火做”指的就是大宗買賣,必然又是一筆很賺的,自然求之不得:“這次拘什么?”
外面始終很肅穆,沒有一個人出聲。
耳房里,棲遲很迅速簡潔地將要說的說清楚。
很簡單,讓她帶來的這批人隨獨眼啟程,做商隊模樣回到古葉城內,隨后就安插在自己的商隊里,其余的事就不用他管了。
這樣,在邊境的后方,古葉城里,就不動聲色地多了一支藏兵。
哪怕阿史那堅的人來回于邊境線外查探,兵器與人手是分開過去的,在路上都沒有暴露的可能。
很長的時間內,獨眼都在考慮。
他是有數的,實際上棲遲運生鐵、冶兵,皆是在古葉城這三不管地帶做的,他多少是拿了錢參與了的,知道些眉目,只不過也知道規矩,這些事情都當做不知道。
此時卻連聲說:“傷攢子?!?
意思是虧心事,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棲遲說:“放心,這一單,對得起任何人,甚至能叫你古葉城也擺脫以往的威脅?!?
獨眼是聰明人,明里暗里一番話,又重利當前,他知道該選哪一頭。
何況當初就已選過了一回了,臨時跳反,兩頭都沒好路走。
終究,他還是握指成拳,伸了出來,答應了。
棲遲還要趕在城門落下前離去,無法多留,即刻便要走人。
獨眼忍到此時,終于忍不住道:“你一定不是魚形商號家的?!?
棲遲停下。
的確,她從頭到尾做的這些都不像個普通商人能做的事。既然他自己把她從魚形商號里給剔除掉了,她還省得去找理由圓了。
“沒錯,我不是,魚形商號家的就和你一樣,只是在做些有利的買賣罷了。”
獨眼一眼翻白,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自己掩了掩耳房的門,神神秘秘地問:“你到底是什么人?”
棲遲想了想,能讓他更放心去做也好,隔著帽紗,緩緩開口說:“瀚海府,伏李氏?!?
她有諸多身份,但如今心里,就只剩了這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伏廷:終有一日,我會叫你將瀚海府當成自己真正的家。
棲遲:瀚海府,伏李氏。
占兒:(噘嘴)這家里還有個我……
第九十六章
邊境線前, 黑云低垂, 冷風過境,起伏連綿的山坡遮擋了視線, 四下悄無聲息。
北地大軍分幾支散開,按照地勢蟄伏,一切都有條不紊。
伏廷巡視過一遍, 扶著腰后的刀走到后方。
羅小義一路跟在他后面,一邊走一邊拿眼瞄他:“三哥可算來了,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傳你的假消息,都快信以為真,當做你是真出事了?!?
伏廷在他面前轉了轉手腕, 意思是沒事,在都中雖有交手,不過是落了些皮肉小傷, 早已沒什么要緊的。
他往邊境線盡頭眺望, 一道連著天的地平線掩在暮色里,看起來什么蹤跡也沒有。
“情形如何?”
“一直是這樣, ”羅小義回:“那毒蛇太狡猾了,時常有試探的時候, 可能是在等時機?!?
阿史那堅前些時日還蠢蠢欲動, 大有攻來的跡象, 那時候正當是邕王篤定了要成為儲君的時候,顯然是要與其里應外合地相助,或者是打算一旦邕王成功上位就馬上討到回報。但之后沒多久就有所收斂, 大概是邕王與他通了氣,知道情勢不對,隨之便按兵不動了。
現在則可能是在推測伏廷是不是真的被帝王治了罪困于都中,所以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