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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他快馬加鞭趕回報信的這些時日來算,圣人大概就快要有決斷了。
伏廷眉目沉冷地走動了兩步。
幾個消息撞在一起送過來,到底怎么一回事,已經(jīng)昭然若揭。
邕王,竟然是邕王。
他看一眼曹玉林:“將因由寫入奏折,遞送入宮。”說著又看一眼羅小義,“派人去仆固部一趟。”
羅小義還沒來得及問明白緣由,就見他已朝外走去,赫然一聲令下:“點(diǎn)兵!”
他悚然一驚,忙追出帳去。
※
仆固部里,李硯剛走出胡帳,就見到一隊人馬自遠(yuǎn)處風(fēng)馳電掣般飛奔而至,看樣子是徹夜不休趕來的,馬是新?lián)Q過的樣子,人卻是勞碌不堪。
一時間部中其他人都被吸引了出來。
仆固辛云扶著仆固京的胳膊從中間的胡帳里走出來觀望。
李硯已提著衣擺快步朝著草場那頭走去。
至跟前,馬上的人翻身下來,向他抱拳見禮:“奉大都護(hù)令來向世子傳訊。”
李硯見是姑父身邊的近衛(wèi),立即打足了精神,甚至算得上全神戒備:“請說。”
近衛(wèi)道:“大都護(hù)有言在先,請世子知悉如今情形,而后再自行作決斷。”
李硯愈發(fā)覺得事情嚴(yán)重,鄭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
都護(hù)府。
棲遲坐在房中,緩緩揪起了手中的信函。
新露新送至的信中提到了光王府上出的事,晚了好幾日。
如她所料,儲位的事波及到了李硯;卻又出乎意料,下手的卻不是圣人,而是邕王。
這種時候他這么做,無非是確認(rèn)李硯是否還有威脅,可見他是急著要讓李硯出事,甚至是沒命,那便是為了皇位了。
畢竟李硯的背后還有伏廷。
就憑他?
棲遲滿心都是嘲諷,以邕王為人,且不說無才無德,還沒做上帝王就已如此囂張行事,又與光王府有前怨,甚至與安北都護(hù)府也有嫌隙,若真做了帝王,豈非第一個就拿他們開刀?到時候損害了誰,又便宜了誰?
這種小人,做藩王已是奢侈,竟還妄想做帝王?
但轉(zhuǎn)念一想,在已被圣人疏遠(yuǎn)的情形下,又有先前散播他的不利之言,都還能再度接近圣人,他是背后有支撐不成。
外面分明有著明晃晃的日頭,卻又寒風(fēng)四起,風(fēng)中忽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棲遲立即收斂心神,起身提了裙角朝房門外走去。
一出門,果然看見了多日未見的伏廷。
他軍服臂上綁了皮護(hù),腰后負(fù)刀,一臉整肅的表情,看到她眼神一動,臉頰不再繃著,腳下快了些。
棲遲看著他到了跟前,這身裝束叫她覺出了些異常,連語氣也慎重起來:“是不是因為立儲的事?”
伏廷原本還在想怎么開口,但她比他想得要敏銳得多,點(diǎn)頭說:“是。”
棲遲心里一緊,他這模樣,只說明是又有變化了。
后院外忽有齊整劃一的步伐聲踏過,她站在廊邊看了一眼,這聲音已聽到不陌生,是行軍的腳步聲。
她看著伏廷:“這是做什么?”
院外陡然插入一道聲音:“大都護(hù),急報!”
伏廷看了看她:“先等著。”
棲遲目送著他轉(zhuǎn)身去了院外,心里忽而生出濃重的不安。
……
從后院外至都護(hù)府大門,整個府上前院多了數(shù)倍的將士。
伏廷走至前院,曹玉林黑衣颯颯地立在院中。
她剛從大門口方向而來,帶來的是最新的消息:“三哥的奏折被攔了,圣人臥榻,已至耳目閉塞,連單于都護(hù)府的人馬已快至洛陽也顧不上。”說到此處,她黝黑的臉上一片生冷,“有他們出面支持,如今又宗親藩王凋敝,兩位皇子也沒留下后人,圣人似被說動了,以血緣親近為由,大概是真準(zhǔn)備立邕王了。”
伏廷面無表情,唯有眼寒如冰,手在刀柄上一握:“小義!”
羅小義聞聲而至,風(fēng)一般地跑過來。
伏廷下令:“按計劃辦。”
計劃是在軍中他點(diǎn)兵時就安排好的。
共點(diǎn)了兩支精兵,一支由羅小義率領(lǐng),再領(lǐng)數(shù)位副將協(xié)同,去邊境防范突厥;另一支則由他親自率領(lǐng),隨時出發(fā)。
羅小義身上連甲胄都穿好了,但左思右想,還是湊近他耳邊說了句:“三哥,各大都護(hù)府從來都對皇權(quán)紛爭繞著走的,單于都護(hù)府那是自己要趟這渾水,咱們真要走這一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