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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沖出來抵擋，他手臂抬起，又猛的收住。

那是李硯。

他握著匕首，大口地喘著氣，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厲，直到看清眼前情形才緩過來：“姑父……”

伏廷看到他胳膊上被割開了道口子，還在流血，刀一收，立即下馬，扯了束袖的帶子就要給他包扎。

“你姑姑呢？”

“等等。”李硯顧不上回答，攔一下，轉(zhuǎn)頭鉆回去，又出來，收著手臂攏在懷間，小心翼翼送到他眼前來：“姑父，這是弟弟。”

伏廷眼神一凝。

一旁的羅小義先是一驚，繼而大喜：“三哥！”

伏廷迎風(fēng)立著，盯著那一處，五指一松，刀落了地，伸出手將他抱了過來。

他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只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見到自己的孩子。

羅小義湊過來看，忽然覺得不對：“三哥，孩子怎么沒聲啊？”

伏廷撥開披風(fēng)，看著孩子的小臉，他的嘴上甚至還沾上了血跡，閉著眼，一動不動。

“是了，聽說剛出生的小崽子要打下屁股就哭了。”羅小義換只手拿刀，一下就照著孩子屁股拍了上去。

并沒有動靜。

伏廷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單手抱著孩子，又拍了一下。

還是一動不動。

羅小義臉色僵住了。

李硯陡然跪了下來，眼淚瞬間就出來了：“姑父，一定是我沒照顧好弟弟，是我對不起姑姑和姑父……”

他明明很小心的，剛才還好好的。

偶爾也會哭兩聲，只要他遞了手指便穩(wěn)住了，莫非是哪一次捂著弟弟了，或是餓著弟弟了，還是受凍了，一定是他的錯(cuò)。

羅小義看他一眼，又看他三哥：“都怪那群突厥狗……”說話間已哽住。

“閉嘴。”伏廷死死抿著唇，下顎收緊，抱著孩子又重重地拍一下。

剛剛肅清的街道，戰(zhàn)火摧毀的殘?jiān)珨啾冢任逗蜔熁鹞痘煸谝黄稹?

所有人收了刀劍，默默看著這一幕。

伏廷一身玄甲未卸，抱著剛出生的兒子，一動不動。

驀地，懷里的孩子一動，似是嗆了一下，隨即臉一皺，嘴一張，哇的就哭了出來。

李硯一下站了起來，羅小義也抬了頭。

這道哭聲嘹亮，幾乎響徹長街。

頓時(shí)陰霾盡掃，三軍振奮，下意識地就高呼：“威武！”

伏廷緊咬的牙關(guān)松開，看著懷里的孩子，手臂一收，嘴角扯開：“好小子。”

始終鐵骨錚錚地站著，無人注意到他眼眶微紅。

他扯了披風(fēng)兜住孩子，系在身上：“帶你去找你母親。”

第七十四章

十幾個(gè)突厥騎兵追到道上, 盤桓掃視。

附近地勢開闊, 兩側(cè)都是綿延起伏的坡地丘陵，青黃相接的雜草一叢一叢鋪陳而出, 一眼就能看到大概。

天亮前還能看見的兩個(gè)人影就是在這附近消失的。

一行人下馬，幾句又低又快的突厥語交流后，分頭搜尋。

……

陽光升起, 拖著幾道灰白的人影晃在坑外。

每一道人影手里都有彎刀的輪廓。

接著這些影子散開，其中有一道往下, 直往坑里而來。

坑掩著深而窄的洞口，腳步聲一點(diǎn)點(diǎn)接近，忽而, 里面揮出一刀。

對方倒地，并未斃命，剛要一聲喊出, 又是一刀。

曹玉林早已緊緊盯著外面情形, 一下探身出洞口，揮出第一刀時(shí)還沒能完全握緊刀柄, 險(xiǎn)些要叫對方發(fā)出聲，但下一刀幾乎整個(gè)人撲了出來, 用了全力。

她抽了刀, 將其尸首拖進(jìn)洞中藏匿, 再回到洞口時(shí)，身體半蹲，手撐在刀上, 不住地喘氣，側(cè)臉上掛著豆大的汗珠，卻面無表情，蹲在那里宛如泥塑。

棲遲靠在旁邊，不去看那具突厥兵的尸體，勉強(qiáng)提著精神，拉了衣袖給她擦去了臉上的汗，一只手抓緊衣擺，一只手按住她的胳膊。

曹玉林沖她點(diǎn)了下頭，極低地說：“嫂嫂放心。”

意思是自己還挺得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