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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義見她不信,反問一句:“嫂嫂可還記得三哥的小字喚作什么?”
伏廷的小字……
“三郎。”她說。
這名字當初只聽羅小義說過一回,她便記住了。
“正是,”羅小義點頭:“三哥之所以叫這名字,就是因為他生在三月。”
原來如此。
棲遲前一刻還在思索著對策,這一刻卻被這消息弄得意外不已。
“就是今日?”她問。
羅小義笑出幾分尷尬:“那倒不是,三哥父母過世的早,他一個人從不在意自己的,哪里還記得自己是哪日生的。只我與他一同從軍多年,才知道這事,每年都惦記著,趕在三月里尋一日拉他喝上一頓酒,便算是順帶著過了。”
說到此處,他忽而兩眼一亮,看著她:“對啊,今年嫂嫂來了,理應由嫂嫂來為三哥過才是啊!”
棲遲怔了怔,一時沒有說話。
是不知該說些什么。
按道理說,她身為妻子,是應該過問的,卻還是靠他提醒才知道這事。
羅小義當她不好意思,笑了兩聲:“那我走了,也不去找三哥了,這事便交給嫂嫂了。”
他想著他三哥往年身旁無人,他做兄弟的陪著是應當的,現在自然是人家夫妻倆一起是最好的了。
說完真就麻利地走了。
棲遲無言地站了片刻,回想連日來伏廷一切如常,該做什么做什么,一點跡象也沒表露。
若非現在羅小義提及,誰能想到,這竟然還是他的生辰月。
她轉頭喚了新露和秋霜,一同往后面禪房而去。
秋霜跟著,以為家主與羅將軍方才說了那么久,是有關眼前正棘手的事,卻聽她忽而問:“為人過生辰的話,要送什么?”
秋霜不禁看一眼新露。
新露反應快些,笑道:“以家主的財力,要送什么還不都是易事。”
棲遲心想,是容易,但未必合適,否則何須一問。
若是能叫他轉開對自己商號的注意力,就是為他大操大辦三五日又如何,根本不在話下。
可那是伏廷,分明是不可能的了。
※
天色將暮,伏廷將馬拴在寺外,進了山門。
寺中已無外客,僧侶們正在做晚課,念經聲朗朗。
他直接走去禪房。
到了門前,先朝旁看了一眼,隔壁禪房的門緊閉著。
他以為棲遲早早歇了,伸手推開自己那間禪房,走進去,卻看見了女人模糊的身影。
棲遲襦裙曳地,臂挽披帛,正站在窗邊關窗,窗合上時,轉頭看了過來。
“你這間好似比我那間還小。”她看了看左右說。
寺中的禪房,自然比不上都護府,連擺設都沒有,墻角一張床,門邊一只擱盆的木架,就連吃齋用的小案都是為著他們來而特地添置的。
她覺得她那間,卻要比這間更敞亮一些。
伏廷將佩劍豎在門邊,馬鞭扔在地上,說:“我看都差不多。”
棲遲有意無意問了句:“今日可是也忙了那商戶的事?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說:“不止,諸事繁多。”
忙到此刻,特地趕在城門落下之前,又來了這里。
她不再多問。
伏廷看了看她:“為何等在這里?”
她回:“小義來找過你,他說三月就要過了。”
“嗯。”他不以為意:“那又如何?”
若非羅小義言語認真,光是見他此刻說的如此輕巧,棲遲可真要懷疑是不是根本就沒這回事了。
“小義說,”她緩緩開口,盯著他臉:“你的生辰就在三月。”
伏廷眼神在她身上定了定,嘴一撇,笑了下:“我早忘了。”
棲遲點頭:“小義說了,他說你連自己生辰在哪一日都不知道。”
伏廷走去盆前,抄了水洗了把臉,一只手抹去臉上水珠,又扯正了軍服領口,沒作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