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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收了鋪中賬本,揣在懷里,過來請她:“家主,可以回去了。”
棲遲轉身出門,剛好有幾人進門,其中一個與她迎頭撞了一下,擦過她肩。
秋霜連忙扶住她胳膊,斥道:“怎么走路的?”
棲遲扶住帷帽,看了眼那人。
是個胡人,頭戴一頂絨帽,掃了眼秋霜,眼神竟有些兇惡,一言不發地進了鋪子。
秋霜直脾氣,差點就要上去再與他理論一番,剛好新露趕了過來,才止住了。
“家主,”新露在門口小聲說:“大都護命人回府傳了話,請您這兩日最好不要出門。”
棲遲想起他一早入軍中后到現在也未回,料想是有事在忙,點頭說:“那便回去吧。”
登車時,柜上的匆匆出來,也不與她說話,只與一旁秋霜小聲說了幾句。
秋霜過來,在她耳邊說:“柜上的說,方才新來了幾個談買賣的,聽說家主手上有商隊,想談筆大的,他無法做主,問家主是否要親自過問。”
棲遲看了眼頭頂日頭,不好多耽誤,說:“叫他自己談,我在旁聽個片刻便走。”
秋霜稱是,返回鋪中。
耳房里,豎起屏風。
棲遲在后面坐下,聽著柜上的將人引入,一言一語地談論起來。
聽口音,對方不似漢商,隔著屏風看了個大概,似乎就是剛才進門的那幾個胡人。
只幾句,她便覺得對方不是真心要做生意,說得天花亂墜的,卻皆是空話虛言,買賣列了一堆,卻不說詳細。
還未談成,先許了一堆不切實際的好處,又叫柜上的派車送他們出城。
她覺得不對,起身說:“回吧。”
新露和秋霜一左一右,自后面開了門,隨她出去。
到了外面,她登上車,才捏著門簾,對秋霜低低吩咐:“叫柜上的不必談了,那幾個不像正經商戶。”
秋霜聞言點頭,回去傳話。
棲遲叫新露登車,不管對方是什么人,先避開總是對的。
新露還未上來,嘴里一聲驚呼,竟被誰扯了下去。
忽而人聲雜亂,馬車毫無預兆地駛出。
棲遲在車廂內猛地晃一下,勉強坐正,就見門簾被人揭開。
先前那個撞過她的胡人就蹲在車門邊,一只手摘去頭上絨帽,在臉上抹了抹,嘴邊泛黑的胡須被抹掉后,竟露出了一張女人的臉,正沖著她冷笑。
另一只手勾著門簾。
之所以是勾,是因為那只手里拿著一柄鐵鉤。
※
日頭斜移一寸。
枯草亂石之間,一群人靜靜蟄伏。
“三哥,既已收到消息,為何不在城中設防?”羅小義趴在地上,悄悄看向身旁。
看到奏報時他就想問了。
伏廷身半蹲,藏身石后,纏著袖上的束帶,低語:“這幾個你不是沒交過手,應當有數。”
羅小義閉上了嘴。
那幾個不是一般的探子,應當是突厥特地培養的精銳。
眼看開春,北地民生恢復有望,突厥到底還是按捺不住了。
伏廷故意沒在城中走漏風聲,而是在這里伏擊,就是防著再讓他們有可逃之機。
遠遠的,有馬車駛來。
眾人瞬間凜神,無聲無息,四周只余風吹草動輕響。
忽然,那車停了。
駕車處坐著個帽檐低壓的人,跳下車來,人高馬大,一看就是胡人。
門簾掀開,兩三個胡人接連躍下。
最后一個出來的是個女人。
羅小義握緊了手中的刀,認了出來,那個天殺的突厥女。
他冷笑,輕輕說:可算叫老子等到你了。
下一刻,那突厥女從車里又扯了一個人下來。
羅小義悚然一驚,轉頭:“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