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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那時候，我不確定我對你是否是喜悅的。因為早先，我在天使里愛慕的是路西法。不是早先，如今也是如此，只是這愛慕?jīng)]有超過本分，我自認為我對你也是這樣。你知道嗎？神看望受重傷的你的時候，我也一樣在場，我聽到了你在病重時喊我的名字，眾天使都覺得驚訝，因此我也覺得羞恥。我知道是我不好，那時極其懊喪，因為是我招惹你，在伊甸園里吻你的。我那時候，只是覺得好玩。”

我聽到這話，心里很難過，我的兩手想從他手里松開，卻被他攥住不放，我別過頭去不看他，就說：“你是覺得好玩嗎，所以你避開了我？”

“避開的事情我不否認，好玩只是我當時一廂情愿的看法。什么天使好玩到能和他接吻呢？”

我聽他這么講，羞得抬不起頭，只能默默地聽聞他的語言：“我不擔憂神對我們的看法，因為我總覺得祂會理解。再主要是，一開始我實在無法確信我是否對你有不同尋常的愛慕之心。我聽說，人與人之間會一見鐘情，我就想，天使也會有這樣的事嗎？”米迦勒本來是個爽快人，但是現(xiàn)在卻開始支支吾吾，“我是真的懷疑糾結(jié)了很久，雖然我不喜歡這種遲疑不斷的感覺。”

米迦勒拉我的手攥得更緊了。他臉上起了緋紅，大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剛開始，我是知道你在找我的，可是我躲在路西法那里，他位分甚高，你是尋不見他的住處的，所以我就藏在那里。但是……那一次，我聽說你原諒了凡基爾。”

“嗯，我覺得不是他會做的事。”

“我覺得你很善良，也很勇敢。那一天，我真的很想找你，可是，我卻在那一日受到了主的傳召，祂派給我任務(wù)。”

“任務(wù)？”我抬眼看他。

“這任務(wù)甚為私密，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但是想必你也看出來了，那日凡基爾刺殺我的事情并不簡單。神是為了這件事，給我任務(wù)的。我和路西法同去，馬不停蹄，誰都沒來得及打招呼。”

“是這樣！你們?nèi)チ耸裁吹胤健！蔽翌D時恍然大悟，難怪我找不到他。

“無盡的混沌。天的邊緣。因為路西法對神說，這件事恐怕和拉哈伯有關(guān)。”

“拉哈伯不正是混沌之源嗎？”

“誒？你怎么知道。”米迦勒睜大眼睛，奇怪地看著我：“這件事除了神、路西法和我，不可能有人知道啊。”

“我是書上看到的。雖然我不清楚神第一日具體做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神開始造天地時，整個世界是一片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這水即是混沌的形態(tài)。這混沌被神叫做拉哈伯，我不知道具體是指什么，但是我猜測拉哈伯是有思維和頭腦的，神一直在和它對抗。”

“拉結(jié)爾，你究竟知道多少東西？”米迦勒一臉驚訝，我看他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難怪神說祂見到的你必能見到。”

我只能微笑著撫摸米迦勒的頭發(fā)：“別覺得神奇啦，只是我畢竟常在主身邊侍奉，又是書記，自然知道的多了些。”

“不，若是那一次帶你一起過去，也許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

“嗯？為什么這樣說？”

米迦勒開始大吐苦水：“神要我們?nèi)ヌ斓倪吘墸煦缰幪讲烨闆r，一切混亂和黑暗之源就是那混沌，祂要我們最好能深入到混沌之中察看里面有沒有異樣，如果不是路西法，我差點就死在里面了。”

“怎么啦？”我一聽這話，就極為關(guān)切這件事，“混沌里有什么東西？”

“正因為沒有什么才可怕！人雖然叫我光之君主，可是我的光在混沌里根本發(fā)不出來，我身上的光芒像是被吸走了一樣，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而且越往里面心情越沉重，覺得死亡、罪孽、災(zāi)厄就像夢魘一樣纏著我，一切的一切，我覺得我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惡心的氣味，沒有一處干凈的地方。我的身軀卻不停地往前行走，無法停止，我像是要被混沌吸進去一樣。但是我眼前仍然什么都看不到。”

米迦勒忽然用特別的語調(diào)對我說：“你知道嗎？這是我成為天使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好臟。”

“臟”這個詞，對于天使來說，是一個極為可怕的詞。骯臟意味著墮落，意味著一個天使已經(jīng)失去了真善美的追求，已經(jīng)不再信靠耶和華，已經(jīng)拋棄了這個世界，成為一具行尸走肉。我們稱呼可洗凈的塵土、污穢為“不潔”，而絕不會用“臟”這個字眼。一個天使“臟”了，就是隱晦地指他墮落了或者是死了。

“那后來呢？你現(xiàn)在沒事吧？”我著急的檢查他的身上，有沒有沾染不好的東西，或是留下什么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