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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陰燃

2021年2月10日

（01）

輕柔的音樂響起，靜穆的清瀾中學里漸漸響起年輕男女的歡聲笑語。

「秦燼，這次月考比之前又有進步，很不錯，你雖然入校的成績不太好，但

是這一年的進步有目共睹，很快要期末考了，要接著加油。」故作語重心長的班

長拍拍秦燼的肩膀，和閨蜜有說有笑的離開。

一個俊秀的挺拔少年向著遠去的同學揮揮手，反身往辦公樓走去，漸漸西沉

的太陽照著簡單的淺藍灰色短袖、深青校褲和他柔和的眉眼，如同這個夏天一樣

耀眼得令人目眩。

「叩叩叩。」

「請進。」

盡管已經把五分鐘的路走成了半個小時，秦燼最終下定決心敲門的時候還是

緊張得口干舌燥，他又壓著胸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推開面前的門。

「哦…小燼啊…」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巧笑嫣然的女生，梳著清爽的馬尾辮，精致的俏臉上帶著

點意外。

「你不回家，來學生會干嗎？」

同樣穿著藍灰短袖校服的少女扭頭看著秦燼，窈窕的身形一覽無遺，短裙和

黑色褲襪之間恰到好處的瑩白像是朝陽一樣散發著光芒，右足點地，左足前伸，

就連小皮鞋都肆無忌憚地張揚著青春洋溢的嬌俏。

宮清雅，正在清瀾中學讀高三，身為學生會長的她正毫不客氣地把學生會的

活動室拿來做她自己的自習室，這種調皮的任性絲毫無損她正牌大小姐的身份，

反而只讓人覺得她可愛。

「清雅姐…我…那個…」

面前佳人好像是稍稍伸了個懶腰，輕輕后仰的肩膀把本來合身的校服緊緊貼

在了鼓脹的胸部，似乎隱隱約約地勾勒出內衣的輪廓…

秦燼不敢再看，低下頭支支吾吾：「那個…那個……清雅姐…你們…你們下

個月就要高考了…我想……祝你考得好！！」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的秦燼尷尬地站在原地，腳趾頭幾乎要摳穿鞋底。

「啊……那…那我說完了，清雅姐再見！」

「小燼！」

落荒而逃的秦燼被定在門口，甚至不敢回頭。

「來喝杯咖啡吧，最近學生會也很忙，你姐回家都很晚吧？」宮清雅起身蹲

在柜子里翻找，短裙下挺翹的臀部就在秦燼的余光里搖晃。「怎么了，不來嗎？」

看著秦燼仍然愣在門口，宮清雅笑了笑。

「來…來…」秦燼像木偶一樣在宮清雅的示意下坐到了沙發上。

「小燼，謝謝你的祝福…」宮清雅擺弄咖啡壺，眼神帶著柔媚的溫度：「你

也要繼續努力啊，畢竟，我和你姐畢業以后，學校里就沒人照顧你了…」

她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秦燼抬頭，看到她打量四周的眼神滿是惆悵。

「以后…應該也很難見到小燼了呢…」她笑得有些傷感。

「清雅姐…」秦燼怔怔地看著宮清雅明艷的絕美臉龐，又給自己打氣：「清

雅姐…我喜歡你！！」

「我知道，清雅姐你學習那么好，又是宮家的大小姐，完美得像女神一樣

…肯定是看不上我的」秦燼語無倫次的背著在心里復讀千百遍的臺詞：「但是

…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一定會努力的！我也會像姐姐一樣努力學習……」

「這…小燼，你是在向我表白嗎？」宮清雅訝異地說。

「…是的！」秦燼看她沒有覺得冒犯，心里突然涌現出無窮的勇氣：「我喜

歡你，清雅姐！」

「…清雅姐？」緊張地等著回復的秦燼看見宮清雅的手摸向自己的腰間，從

短裙里掏出來一根……錄音筆？

宮清雅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錄音筆在她的手上飛快的轉了一個圈，明艷的

俏臉慢慢變成傲慢的冷艷：「你這些廢話里只有一句有價值…我確實看不起你，

靠著姐姐特招進清瀾的廢物。」

看不見的悶棍敲在秦燼頭上，宮清雅玉雕雪砌的臉是如此兇狠且陌生，剔透

粉嫩的唇瓣好像要淌出鮮血，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幾欲窒息：「可…可……」

「可我為什么這一年對你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甚至時不時在你身邊無意

便宜你的狗眼？」嘲諷且不屑的口吻如噴毒腹蛇：「你真的是從人肚子里生出來

的嗎？不是你家抱養的野猴子吧？我，驪宮集團大小姐，這里的校長都沒資格跪

在我身前，你一個有媽生沒媽養的孤兒，怎么會認為我可能看上你？！」

「啐！廢物，再告訴你一件事，我是宮清雅，我不用高考，可以直接入學

…你夢寐以求的所有大學。」一口唾沫啐在秦燼慘白的臉上，小皮鞋遠去的聲音

并沒有傳進他的耳朵里，他失了魂一樣的坐在原地，甚至沒有抹去臉上的唾沫。

直到一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你出息了啊？秦燼！」秦淚竹憤怒地揪起秦燼的領子，另一只手高高舉起，

作勢要抽在他另一邊臉上，但看著面如死灰的秦燼，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走，和我回家。」

跟在秦淚竹身后行尸走肉一樣的秦燼沒有看到姐姐臉上的苦澀。

秦燼家本離清瀾中學不遠，是市里有名的別墅區，可他們現在也并不住在自

己原本的家里。秦淚竹把它租了出去，換來的租金足夠他們在較遠的老城區再租

一套房子，還能留下日常所需和不少結余。

他們家曾經也是有錢的，所以能全款買下清瀾附近的別墅，但秦父車禍死在

路上，秦母緊接著留下書信「離開傷心地」，盡管他們留下了相當豐厚的財產，

但被聞風而來的親戚勾結律師搶去大半，處理完車禍賠償和喪葬，剩下的也就只

有房子能提供生活來源。

一個小時的堵車，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即使是夏天，沉默的二人回到家中時

也已經徹底入夜。

「姐…」

「閉嘴。」

秦淚竹拿出超市買的速熱飯菜，塞進微波爐里。姐弟兩人早已對所有便利食

品的口味了如指掌。隨著飯菜的香氣飄出，老舊的燈泡卻驟然閃了一下，留下它

生命中最閃耀的光斑，至少服役六年的它在此刻壽終正寢，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秦淚竹視而不見，把盒飯放在秦燼面前，自己在黑暗里默默吃了起來。

「我…」秦燼食不甘味，他等著秦淚竹大發雷霆。

家庭分崩離析的時候，愛說愛笑的秦淚竹也一起入了土，活下來的，是一個

不知疲倦的殘破軀殼。父親曾經計劃要讓他們入學清瀾中學，但是他們現在根本

繳不起學費，于是秦淚竹就去掙那每年五個的學費減免名額，她不但成功了，還

讓成績徘徊在錄取線上的弟弟也占用了一個。

而作為代價的一部分，姐弟兩人的感情已經形同陌路。

秦淚竹十二點睡覺，四點起床，所有的空余時間都扔在了學習上，她既沒有

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教導秦燼，她只能用題海壓他，用藤條抽他，希望他能夠自

己開竅。

在秦燼印象里，她以前每次看他考試成績都會生氣，直到他入學清瀾，在得

知他成績可能甚至過不了清瀾的線的時候她更是暴怒地打斷了三根藤條…秦燼懂

得她的辛苦，但除了體諒以及沉默的接受真的別無它法，天賦的枷鎖牢牢地鉗著

他，他既不能過目不忘，也很難觸類旁通，他也試過四小時睡眠，但只換來長期

的疲倦，甚至記憶力還略有下降。

而現在，秦淚竹的平靜卻給了他另一種恐懼…被徹底放棄的恐懼。

「閉嘴。」秦淚竹繼續沉默地往嘴里扒拉飯菜。

一年前。

「秦淚竹，聽說你想讓你弟弟也進清瀾？」學年總結會后，宮清雅攔住來參

會的她，笑意盎然：「可以哦，嚴格說清瀾是我家的產業嘛，這種事，我點點頭

就行了。」

秦淚竹思忖后皺起眉頭：「…你想要什么？」

「誒呀誒呀，真的是很聰明呢…我想要你簽這個合同哦。」宮清雅依然笑得

天真無邪。

那是一份資助合同。

內容大概是宮清雅不僅為秦燼爭取減免名額，還會每月為秦家姐弟提供額外

的生活費，甚至秦淚竹連高考都不必參加，直接用宮家的人脈推薦信入學。而作

為代價，秦淚竹必須進入宮清雅指定的大學攻讀指定的學科，實習也要由宮清雅

指定，畢業后必須進入驪宮集團，不得接受任何其他工作，時間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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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契。

一份能讓人搶破頭的賣身契。

「不好意思宮會長…感謝您的好意，不過…請恕我拒絕。」秦淚竹搖搖頭：

「我只相信天降橫禍，不相信天降橫福。」

「誒誒…別急著走嘛。」宮清雅拉住了轉身的秦淚竹：「咱們打個賭，怎么

樣…我呢，先把免費名額給你弟，然后呢……呃…呃…然后我去討他喜歡，要是

他在學校第一年給我表白了，你就來驪宮干二十年：要是他第二年給我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