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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山再見到杜若清,也是最后一次見她是在天啟三年十二月
。
數(shù)月前,沈望山聽聞蘇州杜珗和文之勉皆被誣陷為東林亂黨,意圖謀反,東廠以一個極可笑的罪名定了他們的謀逆之罪,文杜兩家被滿門抄斬,所有財產(chǎn)都進了閹黨的口袋里,而沈望山在那一長串的名單里,卻并沒有看見杜若清的名字,可他四處派人尋找卻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蘇州一別,沈望山其實從來沒想過能再見到她,但是能再見一見,還是好的。
只是他沒想到今日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她站在高高的塔樓上,穿著一身的純白的喪衣,發(fā)上只簪了朵白色的絹花,除此之外,并無任何其他修飾。
她看到他,站在塔樓下,臉上是焦急驚慌的神色,好像在開口說些什么,她沒有聽清,她又想起五月初三的那個雨夜,腦海里是杜府里濃重刺鼻的血腥味,所有亡魂徹夜的驚叫嚎哭,讓她一次一次地在噩夢中驚醒。
她又聽見,辭修在她耳邊用溫潤的嗓音絮絮叨叨地說話。
她閉上眼,又看見辭修腹上插著長長的匕首,在山路上踉蹌卻固執(zhí)地追趕馬車,她看見自己坐在馬車里朝他大喊,用盡全身的力氣,“辭修,不要追了,不要······”
她看見他離她越來越遠,他卻依然不肯停下哪怕一步,直到用盡所有力氣,倒在馬車揚起的塵埃里。
她眨眨眼睛,眼眶里沒有一滴眼淚。
“一直聽聞,蘇州杜若清小姐乃當(dāng)世造園奇才,七歲便造出思瓊園,號稱咫尺山林,本官原以為是言過其實了,可聽聞當(dāng)日錦衣衛(wèi)兩個小隊的幾十號人進了杜府的園子,竟在里頭繞了半宿都出不來,如此看來,姑娘的確是玲瓏七竅的心思。”
暗室里,說話的人似乎官階極高,那個錦衣衛(wèi)首領(lǐng)跪在他面前也未敢有絲毫不敬。
她得知,他殺了杜府所有人,卻獨獨留下她是看中了她的造園之術(shù),他要她造一個園子,一個獻給魏忠賢的園子。
她跪在地上,藏在衣袖里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聲音卻沉著清冷,沒有絲毫情緒,“我可以為你造園,但是,我有要求。”
“當(dāng)然,杜小姐請講,魏某必當(dāng)盡力為你辦到。”
“第一,我要最好的工匠,所有花木、材料都必須是極品。”
“這個自然。”
“第二,造園期間,我要得到應(yīng)有的尊重,與在蘇州時同樣的待遇,你可以派人監(jiān)視我,但我必須有自由。”
那人沉思了一下,道,“只要杜姑娘盡心為魏某做事,我自不會虧待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抬頭,眼睛里似是有燎原的火焰,又似有千年的寒霜。
他們?nèi)齻€,在雨里玷污了她的凝霜,一遍又一遍地□□璀璨她,把她□□至死,該死。
他,把父親的頭摜在地上,用那雙靴子踩在父親的臉上,血水和泥濘弄臟了父親的臉,該死。
他,把那把匕首狠狠地刺在辭修身上,令他重傷,導(dǎo)致辭修身上插著匕首追趕馬車最終力絕而亡,讓她從此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該死。
“我要他們死。”她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