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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在呀?”沈望山溫醇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杜若清幾乎是跳著從椅子上站起來。
“遠···遠舟···哥哥。”她心下感嘆,人果然還是不可以做壞事的,這報應來得未免也太快了。
“怎么緊張成這個樣子。”沈望山被她的樣子逗樂,走上來拍拍她的頭,就跟三年前她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時候一樣。
她的發上,還簪著他送的金釵。可頭發卻不知道是何時長到那么長,就跟她的個子一樣,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長到他蹲下之后夠不到她的頭頂的高度。
三年,她都要十五歲了。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額間的碎發,“過幾日就到你十五歲的生辰了,想要什么生辰禮物。”
“你知道的,我從不過生辰。”
“我知道,”他看著她,眼里盡是自己都不曉得的溫柔,眼前的女子不說話安靜地樣子,會讓人忘了她曾經是那么一個咄咄逼人、壞脾氣的小姑娘,他可沒忘,“可笄禮畢竟是件大事。”
“再送我一根簪子吧,”若清認真地說,摸了摸頭上那根,“我覺得它有些舊了,我想在及笄后戴上你送的新簪子。”
杜若清的的及笄之禮辦的極為低調簡單,她一個人一身的素衣跪在祠堂母親的排位前,絮絮叨叨地說一些沒有人聽的見的傻話,望著蠟燭靜靜燃燒,留下一行又一行的眼淚。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愿。”杜若清緩緩拜下,“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常健······”
接下去的三愿她卻沒有再說下去,又緩緩拜了一拜,道,“母親,三個愿望太奢侈,清兒怕您記不住,那您就記得這兩個就好,不不,一個也可以。”
杜若清從祠堂出去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暮色已經一點一點顯露出來,晚霞卻仍舊像一團燒不盡的火焰鋪滿一大片天空,她抬頭看夕陽,覺得真是美到了極致,卻突然想起一句傷風景的話,“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杜若清站在祠堂的階上怔怔地盯著夕陽看了很久,看到那團火焰漸漸暗淡消散,她卻突然提著裙擺跑出去。
“管它是否近黃昏,此刻她只是想抓住夕陽的絢爛。”她想。
氣喘吁吁的跑到清風水榭,她看到沈望山的身影遠遠立在亭子里,那背影俊逸蕭瑟、挺拔孤獨,有她看不懂的意味,杜若清卻覺得自己有想哭的沖動。
她站在水榭外面,距他不過幾步的地方,卻沒有再邁出一步的勇氣。
沈望山似乎感覺到什么,回頭看,就見她站在階前看他,眸色和傍晚的天色一樣,變換閃爍,晦暗明亮。她的長發在頭頂上環成一個好看的髻,身量修長,一身素服依舊勻稱妥帖。
她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沈望山從未如此深切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他向她招招手,卻還是像召喚一只小鳥或者小貓,“過來。”
杜若清沉默著走進去,看見沈望山從石桌上拿起個雕花的小木匣,打開木匣,一根白玉簪子靜靜躺在里面。
那天她說,要他再送她一根簪子,她聽到他說,“好。”
他把從前那根金釵取下來,又把玉簪插到她頭上,仔細看了一陣似乎滿意地點點頭,把取下來的金釵遞給她。
杜若清看著掌心躺著的金釵,還是很好看的,她把金釵又遞回給沈望山,“你幫我收著吧,以后再問你要。”
以后,到底是多久之后,是最最不可相信的事情。
他說,“好。”
“遠舟,我以后可不可以只叫你遠舟。”
沈望山挑眉看她。
她目光閃爍,顧左右而言他,“文伯伯家的辭修哥哥,我也得叫他哥哥。”可是你們不一樣啊,她心里想。
“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