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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源禮有些詫異又有些遺憾:“原來是分手了啊,我還以為他挺喜歡你的呢。”他笑了笑,“你們倆挺有意思,他不讓我煩你,你又不讓我煩他。不煩也行,給我五十萬,我立馬消失。”
“你怎么不去死!”我破口大罵,“別說五十萬,我五萬都不會給你。你給我立刻滾,不然我叫人了。”
顧源禮完全不懼,無賴般靠在墻上,攤開手道:“你叫吧,讓他們知道你有個賭鬼爹,問你要錢不夠,還問你相好要錢。你說這世道是同情你的多,還是看你笑話的多?你前陣子剛出過負面新聞吧,再出一件,你可就徹底不要混了。”
如果手邊有把刀,我一定會毫不猶豫捅上去。
我的身體里竟然有這個人的血脈,從出生便注定,一輩子無法舍棄,這實在太惡心了。
我指著門口道:“你盡管去鬧吧,鬧到人盡皆知,我也好徹底退休,然后你再也別想要到一分錢。我會帶著顧霓離開這里,去國外,讓你再也找不到!”
我虎他的,顧霓不可能放棄學業,我也不可能放棄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演藝事業。我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不要再逼我。
然而我錯估了顧源禮的無恥程度,他似乎早有對策,完全沒有退縮,反而順著我的話道:“那我就告你個棄養。小棠,你可想清楚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身敗名裂后不得不付錢給我,或者現在就爽快地付錢給我。這兩者的區別你不會不知道吧?”
區別就在身敗名裂嗎?
我幾乎要把牙都咬碎了,下顎緊繃著,已經在思考該怎么在廁所把人弄死才最迅捷不引人注意。
而就在此時,男廁的門再一次被推開,進來了一個我完全沒想到的人——容珅。
過去在梭駿時,我從始至終跟在梁文豪身后,與其說是梭駿的藝人,不如說是他個人的藝人。我在公司是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存在,容珅不要說對我眼熟,恐怕連有我這號人都不知道。
但他這張臉我卻是認識的,作為一名娛樂公司老總,他有著與其下男藝人媲美的英俊長相,五十歲的人了看起來還像四十出頭,這導致他的花邊新聞三不五時就要出現在娛樂版塊。加上他還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兒,不夸張的說,這些年來容氏父女已經是梭駿的第一金字招牌了。
這樣一塊金招牌突然蒞臨小小男廁,我和顧源禮瞬間都將視線投了過去。我還在猶豫是要先打招呼露個假笑,還是二話不說直接拉著顧源禮走人,容珅目光從我面上掃過,最后落在了顧源禮臉上。
他瞇著眼好一會兒,才像終于想起來:“哦,是你啊,映雪的姘頭。”
聽到“映雪”這兩個字,我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映雪是我媽的名字,她姓吳,就叫吳映雪。
容珅竟然認識我媽,聽口氣還和顧源禮很不對付。到底是什么樣的緣分才能讓我們三人聚首在這間廁所里?
“別叫這么親密,她是我老婆。”顧源禮臉上沒有一點驚異的表情,似乎早就認出了容珅,也一早知道他的身份,“況且什么姘頭姘頭的,她當年又沒和你結婚。最后她選擇的是我,嫁的也是我,我們是合法夫妻。你自己留不住人,怪誰?”
他一字一句都戳人心肺,囂張至極。
容珅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是我留不住人,沒用。她過得還好嗎?”他微微一笑,“畢竟是我第一個女人,我到現在還會經常想起她。”
我剛理清關系,還在震驚世界之大,容珅竟就是我媽當年那個倒霉未婚夫,顧源禮就從我眼前風一樣沖了過去,對著容珅面頰就是重重一拳。
我連阻止都來不及,容珅就因慣性摔到了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操你媽!”顧源禮就像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怒不可遏地想要將侵略者撕成碎片。
我見事態不好,連忙過去把他和容珅攔住。
我真是搞不懂顧源禮,他從未珍惜過我媽,她活著的時候也沒好好對過她,現在她死了,因為一個男人的一句話他就氣成這個樣子,做給誰看?最該被千刀萬剮的難道不是他自己嗎?
顧源禮被我抱住了還想伸著胳膊去夠容珅:“別以為你是她第一個男人就有多了不起,她一輩子愛的都是我,到死都是我!”
這是門外人聽到動靜,紛紛涌進來查看情況,一見容珅被打,都過來將顧源禮按住了。
他被人擒住雙手壓在地上,嘴里還在不依不饒地罵著,我干脆解下領帶塞進了他的嘴巴里,這才總算消停下來。
也許是我想錯了,他根本不是因為容珅含有羞辱性的言語而為我媽生氣,單純只是覺得自己男性尊嚴受到了挑戰罷了。
他永遠愛的只會是他自己。
顧源禮打了容珅,他好說,報警坐牢我都沒意見,可我就不好說了。
我是顧源禮的兒子,俗話說父債子償,容珅會不會因此遷怒我,判我個連坐,我心里也是沒底。
容珅走時用一塊手帕按在唇角青紫的地方,顧源禮隨后被人移送去了警察局,可能是容珅特意做了囑咐,當晚在場的媒體竟沒一家報道此事。
我有意向容珅主動示好,跟他陪個罪,還沒等我行動,《單家百年》那頭,王琛打來電話,讓我先不要進組了。
我一愣,心里有了大概的輪廓:“是不是……因為開機宴那天的事?”
王琛在電話那頭一聲長嘆:“你怎么有個這么不省心的爹啊,容珅是我們這部戲的投資人,他現在說你是劣跡藝人,不允許我們用你。其他投資人都是和他有交情的人,沒道理他堅持不用還硬要與他唱反調。顧棠,我也是愛莫能助了。”
我的心隨著他的話一點點沉下去,直達冰點。
容珅果然是不準備放過我了。
結束了與王琛的通話,我轉頭翻找出梭駿總部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在我表明自己身份后,電話很快被接給了一名自稱容珅助理的男人。
他什么也沒有聽我講,只與我說了一句話:“今晚十點到金玉閣來,容先生要你親自賠禮道歉。”隨后便掛斷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心里萬分忐忑,金玉閣是家有名的高級會所,比我曾經待過的最高級的場子還要高一個級別,可算是這座摩登城市中富人消遣的首選之地。
容珅約我在金玉閣見,還不知是要怎么整治我。
有一瞬間,我甚至想過找一下我媽有沒有留下什么容珅送給她的首飾情書之類,想學金老先生小說中那一套,在懷里藏一塊定情信物,好讓容珅見了對我手下留情。
不過我最后還是兩手空空去了,去的時候,還在大門口遇上了席宗鶴。
第38章
我與他在金玉閣的門口撞個正著,兩個人都有些怔愣。
他眉頭緊鎖,一副踩了狗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