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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了嗎?”幾萬就算了,這可是幾百萬啊,以我現(xiàn)在形勢也要賺大半年呢。
席宗鶴瞥了眼我手里的表,眸中閃過抹嫌惡。
“不要了,我嫌臟。”說著,他走到小便池前旁若無人拉開拉鏈放水。
我吸一口氣,攤著手掌勸他:“那你拿回去消消毒。”
能說出這種話,我這兩年心性磨練得也算到家了。
“你非要我說得那么明白嗎?”他看也不看我,慢條斯理道,“只要是你碰過的東西,我就覺得惡心,一想到要跟你待在同個屋檐下呼吸同樣的空氣,我每個毛孔都在尖叫拒絕。你就是我最厭惡的過敏源,顧棠,給自己留點顏面,別再來煩我。”
之前就覺得他說話毒,沒想到那都是他嘴下留情了……
我收攏手指,將那塊被主人拋棄的腕表緊緊攥進手心,緊到每一粒鉆石的紋路都能清晰被感知。
他一定以為還東西不過借口,我這個心機屌想方設法接近他,必定是抱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來。在他心目中,我恐怕已經(jīng)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要臉的人。
“我把表放在這兒了,你想要就拿,不想要就丟了吧。”我輕輕將表放在一旁洗手臺上,隨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以為和席宗鶴這場相遇已經(jīng)是極致,沒想到冤家路窄,看秀時,我竟然坐在梁文豪身旁。
五年前他是梭駿一名普普通通的經(jīng)紀人,手下帶著一票小藝人,經(jīng)美芳姐介紹,我簽在了他旗下。他與美芳姐有些舊情,可我這個后門不夠硬,他帶我?guī)У牟辉趺瓷闲模腋哺淖杂缮⒙;炝藘赡辏荒甑司€,兩年跌出十六線。
后來干姐病故,席宗鶴替我解約,他還逢人說我忘恩負義,弄得不太好看。
近兩年我有耳聞,他在梭駿混的不錯,據(jù)說已經(jīng)是金牌經(jīng)紀,連容如玉的通告行程,都是他一手把控。
我和他本就不對付,近來加上容如玉的新仇,見面連假客氣都裝不出,互不理睬地坐在位子上,彼此都沒有打招呼。
我過去當少爺那點破事,別人不清楚,梁文豪卻是最知道的,要說容如玉黑我他沒出謀劃策,打死我我也不信。
一場秀看下來,我們一個往左偏,一個往右偏,都不想跟對方有交集。
秀閉,設計師和拉夏的老總出來謝幕,大家都站起來鼓掌,我和梁文豪也不例外。
“聽說你和席宗鶴分手了?”
我嘴角一抽,掃了眼身旁裝模作樣盯著舞臺的梁文豪。娛樂圈娛樂圈,能夠娛樂到別人的八卦總是傳得最快的。
我不理他,繼續(xù)鼓掌,他卻跟蒼蠅一樣,糾纏不休。
“要不要回梭駿?看在美芳的面子上,我可以再拉你一把。”
我雖然混得不好,但也沒有到要吃回頭草的地步。他也未必是真心邀我回去,就像他們拿我的事惡心席宗鶴一樣,現(xiàn)在不過是拿這件事在惡心我,讓我不痛快罷了。
我唇線微彎,維持著得體的弧度,探身在他耳邊小聲而有力地說道:“操你祖宗,我顧棠再落魄,也不需要你一條狗在這假惺惺。”
說完我也沒看他反應,轉身擠開人群離開了秀場。
看秀之后沒兩天,我與席宗鶴簽訂的賣身合約上的日期到了。
好好一餐散伙飯,如今也只能便宜了顧霓。
席宗鶴包下了整座餐廳,只留了必要的幾名服務生服務,本就靜謐的環(huán)境一下子更幽靜了幾分。顧霓幾次將水杯碰到餐盤,我都仿佛聽到了四周傳來的回音。
這個位置是最好的,能看到窗外美麗的江景還有彩燈。選這么個地方與我吃最后一餐飯,席宗鶴也算有心了。
“先生,要上最后一道嗎?”
我放下紅酒杯,詫異看向服務生:“還有?”
這都已經(jīng)用過甜點了,照道理應該沒東西上了才對。
服務員也有些意外,看了看顧霓,小聲提醒我:“就是您準備的……驚喜。”
他該是把我當成了席宗鶴,以為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為了顧霓準備的。可席宗鶴又給我準備了什么驚喜?
難不成是散伙紅包?
“上吧。”他幾個月前就做好的安排,我也有些好奇。
服務員松了口氣,拍了拍手,下一刻,從后廚推出一輛餐車,停在了桌子邊上。
他將車上蓋著餐盤蓋的兩盤東西穩(wěn)穩(wěn)放到了我和顧霓面前,同時還附送兩支簽字筆。
“祝兩位幸福。”說著他同時掀開了那兩只餐盤蓋。
呈現(xiàn)在我眼前的并非什么珍饈美食,或者我猜想的大紅包,而是一張紙。一張薄薄的,a4大小,非常有質(zhì)感的紙。
一眼就能看遍的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
“讓我們重新開始吧。”顧霓念出來,“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開始什么?”
我張著嘴,比她還茫然。
是啊,開始什么?這張既像合同又像保證書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我捏起那張紙,輕如鴻毛,分明一點分量都沒有,我的指尖卻止不住顫抖起來。
這算什么?為什么要留下這么句似是而非的話?
合同有兩個簽名位,一式兩份,今天本是席宗鶴有話要和我說……
他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