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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出院多久就喝這么醉,真是嫌命太長。”我仗著他聽不到,就開始盡情數落他。
“一枚破戒指有那么重要嗎?又不是我扔的,你沖我發什么脾氣。”
我將他衣服紐扣全部解開,擦拭他的胸膛肚腹。
他肌肉均勻的附在骨上,手感極佳,有微微彈性。
我不自覺捏了下,揩油也是出氣,沒想到被神志不清的席宗鶴一把抓住手腕。
我嚇了跳,想掙開又掙不開。
“為什么我們沒在一起……”
我一愣,抬頭看向席宗鶴的臉。
他仍舊沒有醒,不知道做了什么夢,才會說出這樣的醉話。
他的聲音哽咽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可我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眼角,又分明是干的。
“為什么……你說過會永遠愛我……”
這有什么“為什么”的?
說謊實在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就像我現在,不也在圓著一個彌天大謊嗎?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永遠”這種事只有天真的人才會相信。現實的人,只爭朝夕。
我掰開他的手,盯著他俊美的五官看了半晌,忽地俯下身在他耳邊滿懷惡意道:“因為你太討厭了。”
他似有所感,晃了晃腦袋,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得意地笑了笑,但看著他這個衰樣,很快又笑不出來。
就像馮安說的,在席宗鶴看來,他是莫名其妙一覺睡醒就失去了自己的愛人,身邊還多了只莫名其妙的蒼蠅。
很慘了。
第11章
我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我醒不過來。
冷色調的病房里,顧源禮不知所蹤,我帶著幼小的顧霓,來見我媽最后一面。
我媽睜著眼,瞪著天花板,仿佛是想要努力看見什么,卻又如何都看不到了。
她好瘦啊,瘦的只剩薄薄一層皮附在骨頭上,兩腮和雙眼都凹陷了下去。
她緩緩抬起手,我一把握住了,卻不敢用力,怕稍稍用力,那脆弱的骨頭就要被我掰斷。
她氣若游絲,夢囈一般開口:“顧棠……千萬不要愛錯人啊……愛錯人太苦了。”
她就要死了,死前對我最后的叮囑,竟然是這個。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的話也是驢唇不對馬嘴。
“我誰也不愛,我只愛你和妹妹。”
她還在說:“顧棠,千萬不要愛錯人……”
這仿佛已成了她的執念,她對人世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來自于此。
我緊緊握著她的手,心中惶恐越來越大。
“媽,別走,我們不能沒有你。”
然而我的挽留并沒有起到作用,她眼皮慢慢合上,似乎倦極累極。顧霓哭起來,撲到她身上。
片刻后,刺耳的儀器音響起,她停止了心跳。
吵鬧的鈴聲代替了儀器的嗡鳴,充斥我的鼓膜。
我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睡在身邊的席宗鶴也同樣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而后逐漸蹙起了眉心。
“你怎么……會在我的房間?”他撐著額頭坐起身,臉色難看。
被子隨著他的動作堆到腰間,露出他精壯的上半身。他低頭看了眼,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時,臉色可謂精彩紛呈。
我也坐起來,抹了把臉:“我怕你半夜難受會吐,所以留下來照顧你。”
我有理有據,又是為了他,席宗鶴臉色縱容還是難看,到底沒再冷言相對。
“謝謝。”他頗有些不甘不愿。
我笑了笑:“不客氣。”
我眨著眼看他,他也看著我。我們倆誰也沒動,他憋了會兒,終是忍不住:“能請你出去嗎?我要洗漱了。”
他竟然還說了“請”字,教養真是好。
“你全身哪里我沒見過?”可我不愿意退讓。
他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就算江暮毫不留情拒絕了他,難道他就會乖乖待在我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