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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了艦長的擔心,小特也是將觀星目前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艦長,讓后者終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知曉了觀星平安無事,自己也是不由的舒了一口氣,只是四下張望時,無意間卻是看到了當時自己墊在胸前的鋼板——那塊替主人抗下了致命一擊的護身之物。
迎接撞擊的部位在左上,攻擊的目標正是心臟,顯然是對方想直接取了自己的性命。
看著鋼板上撞擊產生的凹痕,小特也不由得吐槽:“明明上次她只刺了你一槍,我還特地告訴了你位置,讓你事先墊了塊鋼板防身!誰知道那家伙會突然再補上一槍……不過還好,也沒刺中什么要害,好歹是保住了條命。”
一邊說著,小特也是不由得想到當初和渡鴉對峙時自己浪費的兩拳——若是沒有浪費這兩拳,哪怕幽蘭武藝高強,憑借這充能鐵拳也有一戰之力,怎么會吃這種啞巴虧?可惜事已至此,也只能偷偷抱怨幾句。
之前艦長蘇醒,外旁監視二人的衛兵也是趕忙前去向幽蘭匯報,回來之時卻是恰巧遇到小特兀自碎碎念。
咳嗽的聲音略顯尷尬地打斷了小特的自言自語,氣氛一時也是有些微妙。
不過這種尷尬并沒有持續多久,在衛兵說明了來意之后,二人也是隨著衛兵的帶領向著主帳走去。
片刻之后,跟著指路的衛兵,二人也是七繞八拐地到了無雙營的主帳,而端坐于主帳之間的,正是之前一槍刺傷艦長的罪魁禍首——幽蘭黛爾。
不過此時的她已然脫下外出時的披風,僅僅穿著初見時的常服,雖然手中并未執銀槍,但給人的威壓卻不減分毫。
金色的長發由發簪簡單收攏,然后披散而下,既不影響行動,又易于打理。
一雙玉臂暴露在空氣之中,緊身的黑色上衣托起兩座傲然的山峰,與毫無贅肉的小腹勾勒出一條誘人的曲線。
白色的絲襪與黑色上衣彼此映襯,卻也突顯了少女的絕對領域,更顯得嫵媚動人。
但是只怕在場之人不敢對這位將軍有什么非分之想——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對這位“佳人”
動手動腳,那么在他得逞之前,那柄銀槍便會率先一步貫穿這個倒霉蛋的胸膛。
刻意避開幽蘭的目光,艦長緊張地四下張望,拼命尋找著哪怕一絲觀星留下的痕跡,但結果理所當然的令人失望——偌大的主帳之中,除了幽蘭將軍本人和把守主帳門口的若干親兵,再無他人的蹤影。
默默的低下頭,艦長的耳畔卻響起了幽蘭的聲音:“你成功帶回了觀星大人,做的不錯。”
聽得對方的客套,艦長并沒有接過話茬,而是開門見山問道:“觀星殿下現在在哪?”
但得到的卻仍是客套:“無需擔心,觀星大人早已安置到萬全之地。”
輕輕抿了一口手中的熱茶,幽蘭直視著面前的艦長。
聽得對方回答中的敷衍,自己也是意識到了幽蘭不可能輕易告知自己觀星的真正去向,強行壓下心頭怒火,艦長直面幽蘭的目光,“我沒有相信你的理由,將軍”,一方面以同樣的客套回應,另一方面則也是絞盡腦汁的思考著觀星到底在哪兒。
“軍令如山,你別無選擇。”
“恕難從命。”
“你的傷口未好,不要輕舉妄動。”
“幽蘭大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我應做之事。”
雖然幽蘭表面上仍是客客氣氣,但二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彷佛在空氣里擦出了火花。
短暫的沉默過后,幽蘭將手中的茶緩緩放在手邊的桌子上,正襟危坐,一字一句的說道:“按先皇遺詔,觀星大人繼承大統,吾等臣子亦須竭忠盡節,以輔國事。只是觀星殿下年紀尚幼……至少現在,她還沒有準備好去負責整個帝國的準備。在她做好準備之前,就由我來……”
話還未完,卻是被艦長的數聲冷笑打斷,看著艦長情緒的突然轉變(有轉變嗎??我覺得沒有,還是很憤怒啊),幽蘭也不由得有些詫異:“你……笑什么?”
“我原以為幽蘭將軍統御千軍萬馬,當是識得大局之人。但不料將軍你空有忠心赤膽,卻對自己的主君一無所知,實在可笑。”
一改初見時的憤怒與急躁,艦長此時眼中卻滿是不屑與輕蔑,“觀星她年紀尚幼不假(所以我就上了?不愧是我。來著作者的吐槽),但那又如何?她早已準備好去承擔整個帝國的重任,并且正為之而戰!”
雖然是為了反駁幽蘭所言,但這番話也的確是發自艦長的真心。
只是這一番話,除了幽蘭之外,躲在屏風之后的嬌小身影卻也是不由的一顫。
自己對面前這個聲色俱厲的男人,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感動和喜歡。
只是艦長話音未落,幽蘭的詰問卻也是隨之而來:“一派胡言。若她早已準備好去承擔自己的責任,那她又為何會私自逃離煌月城,置自身于危難之中?”
想到觀星一路跋山涉水,只為在帝國全境設置法陣以封印異獸,如此嘔心瀝j8學的辛勞卻是被人曲解成逃避責任,艦長的反駁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難道對將軍而言,身為一國之君,就僅是身居皇城之中,向天下發號施令而已嗎?待到異獸再臨之時,難道將軍您,還有這數十萬的將士,會為了這樣的君主而戰嗎?”
伴隨著幽蘭的一陣沉默,艦長也知道自己言中了幽蘭的痛處,便索性繼續講道:“殿下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些什么……對于這個帝國而言,最大的威脅無疑是那不知何時便會降臨的異獸,而觀星她現在所做的,則正是為了將那最后的異獸永久封印,以永保帝國安康。”
話音剛落,艦長最后一句論斷,卻是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幽蘭的逆鱗,想到當年戰死沙場的無數勇士,她不禁橫眉怒目,厲聲駁斥道:“荒謬!昔日異獸降世之時,無數將士浴j8學奮戰,方為帝國贏得一線生機,雖說觀星大人天資聰穎,但怎可能憑她一人之力,便將那異獸永久封印?”
字里行間,除了對艦長海口的憤怒之外,還包含著深深的懷疑。
察覺到對方言語中的不信任,艦長亦是據理力爭:“如果你認為僅憑她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話,那就用你的力量去幫助她啊!去相信自己所侍奉的主君……這才是將軍你應該去做的事情,不是嗎?''沉默仍是沉默“若是將軍仍執意如此,我愿與將軍一戰……”,雖然此話之后仍是沉默,但顯然,空氣之中已然遍布火藥味。
但是忽然,幽蘭背后的屏風被人勐地拉開,一把精巧的羽扇毫不留情地朝艦長頭上打來。
“啊……疼”,不知被何物擊打,但是腦袋忽然吃痛,艦長不由得抬起頭來。
只見自己苦苦找尋的少女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手中所持的正是方才打自己腦袋的羽扇。
平日處變不驚的觀星此時卻是嘟著小嘴,鼓起兩腮,宛如一個生氣的孩子。
臉上雖然乍看滿是怒容,但實際上卻也隱隱流露出不少擔心之色。
劍拔弩張之時忽然見到觀星,一時間艦長是又驚又喜,竟不知說些什么,倒是觀星先聲音微顫,急急的先開了口:“你……你這蠢人!昨日剛被她刺了一槍,今日竟全忘了嗎?”
聽得觀星這么一問,艦長也是驚得一身冷汗,茫然望向面前二人,觀星的臉上滿是焦慮之色,而她身旁的幽蘭將軍,則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觀……觀星,幽蘭將軍,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察覺到眼前的異常,艦長茫然地發問。
“如你所見,”
拿起手邊微涼的澹茶抿了一口,幽蘭緩緩說道:“觀星大人一直都在這里。”
接過幽蘭的話茬,觀星一邊頗為煩躁的扇著扇子,一邊有些幽怨的瞟了對方一眼。
“昨日為你處理完傷口以后,我便將自己的計劃說與觀星殿下聽了。誰知她竟如此固執,每個細節都要問個一清二楚……原本只要一個時辰就能說完的事情,硬是聊到了天明,哼。”
“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差池,還請大人見諒。”
聽著觀星的吐槽,幽蘭也無力反駁。
面前的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也終于讓艦長恍然大悟:“等等……難道幽蘭將軍你早就知道觀星她想做什么了?”
“正是”,幽蘭說道,“剛剛,僅是一場考驗。由始至終,你的信念沒有絲毫改變。或許你并非在為了這帝國而戰,但至少,你在是為了觀星大人而戰。''一番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讓觀星感覺到了弦外之音,想到面前的這個男人會陪著自己征伐異獸共赴沙場,又想到昨夜的翻云覆雨,玉頰不禁泛起一片紅霞,趕忙用羽扇遮住自己的臉頰,一邊也是低聲暗示幽蘭停下她的即興感嘆。另一邊的艦長在得知了真相之后,自己心中的一塊石頭終究是落了地,輕輕舒了一口氣,艦長不經意間又問了一句:”
那要是我剛才放棄觀星的話……“話音未落,幽蘭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萬分,毫不猶豫地打斷道:”
那這沙海,便會多出一具尸首。
“雖有些駭人,但此時此刻這樣的話反而表明了幽蘭對于觀星的忠誠,艦長不由頗為欣慰——至少對觀星忠心耿耿之人并不止自己一個,整個帝國,還是有很多愿意保護她的人,想到這里,自己的語氣也輕柔了三分:”
抱歉,幽蘭將軍。
我之前誤會你了。
“眼見對方面對如此“死亡威脅”
不懼反樂,幽蘭倒是有些震驚,不過沉著冷靜的她臉上仍是剛才波瀾不驚的樣子,不急不緩說到:“小事一樁,你……莫要掛在心上。你的傷還未痊愈,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會差人備好車馬,明日一早便同諸位一起離開無雙營,以作封印異獸之陣。”
聽得幽蘭也要和自己一同前去,觀星不禁眉頭緊鎖,斷然回絕了幽蘭的請求,道出了自己的理由:“我所設陣法有二,其一是為封印異獸,而其二,則是為引其現世而設。吾輩雖可將那異獸引至海底,以占地利,但即使是吾輩,也難以確認是否會有其他異界之物隨之現世。而此地乃昔日閻羅降世之處,陰陽早已混亂。若真有此劫,此地定首當其沖。所以,幽蘭將軍,我希望你能在我們封印異獸之時堅守此地,以保天下平安。”
“可是……”,幽蘭下意識想要反駁,卻被觀星打斷:“有什么可是的,幽蘭將軍,你不是已經決定相信我和我的護衛了嗎?”
話畢,竟直接拉起一旁目瞪口呆的艦長,帶著小特徑直走出了營帳。
門口的守衛看到如此陣勢,一時間勸也不是,攔也不是,待反應過來之后,觀星早已帶者艦長消失在了營地深處。
望著頭也不回的觀星,幽蘭一時間不知說些什么才好,再看看面前一眾表情疑惑的親兵。
在面面相覷之中沉默了半晌,幽蘭終于發話:“讓我一個人……靜靜吧”,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不多時,偌大的營帳之中僅余一人。
當親兵都走的一個不剩之后,一直正襟危坐的幽蘭極為罕見地不再正坐,而是左手托腮,彷佛在思考著什么,又彷佛在悲傷著什么,一口飲盡早已涼透的茶,微微的嘆息聲自黑暗空洞的營帳中透出,緩緩的消散于空氣之中,隨后空氣重歸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