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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境已經有了意識,對著坐在自己病床邊的父母,就用嘴型說對不起,還說,是自己的錯,不要難為馮錫。
楚慕進病房時,清境父母正坐在病床邊,見到楚慕來了,就和他說了清境的情況,然后說了些感謝的話,還說,“清境的聲帶受了一點損傷,現在還不能說話。”
楚慕沒想到清境是還和馮錫攪在一起,所以才導致了這次的車禍,對此,他非常自責,他一直認為自己有責任讓清境擺脫馮錫的,但是他卻完全沒有做到。
馮錫安排了賓館讓他們下榻,又極盡可能地把清境照顧得最好,清境父母對此無話可說,而且在醫院里和馮錫鬧起來也實在不雅,清境這時候也沒有辦法轉院,就只好先這樣安頓下來,等清境的情況再好一些了再安排之后的事情。
楚慕只在x市住了一晚,因有事情,第二天就和清境父母還有清境告別了,離開時對清境父母欲言又止,實在不好說清境和馮錫的關系問題,而且,他也看出來了,清境的父母原來都是知道馮錫的存在的,而且也明白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他不好詢問清境父母對于馮錫的看法,和對兩人關系的看法。
清境畢竟是他父母唯一的兒子,即使他的父母平常對他不是非常上心,此時兒子出了車禍,他們也會投入所有的精神來照顧他的,一直在x市住著,照看他。
不過,在清境住院一個月后,清境父母還沒有先不耐煩,清境就受不了了。
他這時候聲帶已經稍微能用,只是聲音很嘶啞,他父親削蘋果給他吃,清境就說,“我不吃。”
他父親說,“吃。”
清境說,“我不吃。”
他父親不耐地命令道,“吃!”
清境不高興了,“爸,你出去行不行,讓我靜一會兒。”
清季安道,“我沒有吵到你。”
清境,“但我不想看到你。”
他的嗓子傷了,聲音像變聲期少年的公鴨嗓,實在不好聽,而且他也沒有那么多精神來說話,說完就做出一副好累的表情。
清季安很是生氣,道,“我伺候你還伺候錯了嗎?你不想看到我,難道我想看到你。”
清境啞著嗓子道,“那你走吧,你帶著媽回去好了,我沒事了。”
清季安氣得不行,“我和你媽走了,你自己在這里喝西北風嗎?”
這時候,馮錫正好進病房里來,雖然不知道前因,但是聽到清季安這句話,大約猜到了是什么事,就說,“伯父,你和伯母最近也累了,清境要調養是個長期的過程,你們一直在這里,想必也很累,就先回去休養一陣,我會好好照顧清境的。”
清季安說,“我的兒子,不用外人來照顧。”
雖然他和清太太都沒有否認馮錫的存在,但是也并沒有直接接受他。
馮錫說,“伯父,我已經和清境說好了,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以后我會一直照顧他,你和伯母,總歸是要先離開他,所以,你現在就把他完全交給我照顧,也并無什么不好。”
清境出了一次車禍,什么都學乖順了,至少不和馮錫鬧了,也許是之前會死的恐懼把他嚇壞了,知道珍惜眼前人,車禍后馮錫對他的照顧也讓他感動,當他疼痛到生不如死時,是馮錫握著他的手,輕柔地撫摸,柔聲說話安慰他,馮錫撫摸他的觸感,還有他的聲音,伴隨著他度過了最難熬的那一段時間。
清季安對馮錫的話并不理睬,這時候清境就說道,“爸,你和媽先回去吧,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們再來找馮錫麻煩就好了。”
清季安板了臉,“你跟著他,出了車禍,還不算嗎!”
清境看了馮錫一眼,眼里帶上了歉意,道,“是我自己的錯,馮錫要拉住我,是我自己跑過去撞了車,不關他的事,你們這樣說他,他心里會很難受的。”
清季安看清境是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什么都向著馮錫了,雖然氣悶,但也沒有辦法。
清季安夫婦熬著照顧了清境兩個月,完全是互相折磨,之后看清境沒有什么大事了,只是需要慢慢調理做恢復,這才回了g城去,而清境,則被馮錫接到他專門為清境將養準備的別墅里。
馮錫這兩個多月以來對清境的照顧,清季安夫婦看在眼里,所以最后就并沒有反對馮錫帶走清境照顧他這件事,算是默認了兩人的關系。
因為這場車禍,清境出國的事情只好推遲了,先是說推遲半年,但是清境的傷半年哪里能夠恢復,便要推遲一年,不過,即使推遲一年馮錫也不同意清境出國,因此,兩人又吵了架。
清境住的房間是二樓的一間大臥室,落地拉門外面是寬大的陽臺,陽臺上能夠放兩個大躺椅,還有桌子,清境喜歡躺在躺椅上看日落。
馮錫雖然已經減少了不少工作,特意為了多陪伴清境,但是,也并不能做到時時在家里。
照顧清境的是馮錫請來的兩個特護和一個醫生,還有家里兩位保姆。
清境喜歡自己看書,即使沒人陪著,也并不覺得寂寞。對于馮錫的忙碌,很少時間陪他,他便也毫不介意。
這天下午又接到了楚慕的電話,楚慕詢問他身體狀況,清境說一切都好,他的嗓子也恢復了很多,雖然聲音不像以前那么清亮明朗,但是也不再像最開始那么難聽了,比較低沉略帶磁性,醫生說再恢復一陣子,聲音會更好一點。
清境和楚慕說了這些狀況,就又道,“楚老師,我最近恐怕沒法去a國菲利教授那里了,我通過email聯系了他,和他說了我的情況。”
楚慕道,“沒有關系,你好好養著傷就好。一切慢慢來。我也有和安德魯聯系,他說是之后去也沒有關系。我這里的位置也是一直留著給你的,你不要著急。”
清境非常感動,說,“謝謝你,楚老師。都是我自己的錯,出了這種事情。”
楚慕說,“這哪里是人力可以控制,你不要多想。好好養傷才是最重要的。”說著,想到什么又問道,“我將你的畢業證和學位證郵寄過去給了你,你收到了嗎?”
清境道,“已經收到了。謝謝。”
兩人又聊了一陣,楚慕很想說到馮錫身上去,但是又不知如何說,一番猶豫之后,說道,“你和馮錫還在一起,是嗎?”
清境對于這個話題很敏感,不知道如何回答楚慕,總覺得羞愧,“嗯。”
楚慕嘆了口氣,“他……”不知是不是第一印象太差了,楚慕總對馮錫抱有偏見,覺得他必定不是可以共同生活的人,“我對他的了解有限,你一定更了解他,不過,有時候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所以,要是他有什么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可以同我說,很多事情,說出口比埋在心里要好。”
清境道,“嗯,謝謝老師。”
掛了電話之后,馮錫回來,清境就對他說自己第二年七月去a國的事情,馮錫聽到,一如既往反對,“不行,你身體受過損傷,現在還要好好將養,怎么能夠到別的地方去。”
清境說,“但是到明年,我身體一定好了。”
馮錫說,“醫生說了,以后一直都要注意,你的肺受過傷,連呼吸都要注意,怎么能夠到別的地方去勞累。不行,我說了不行,你就不能去。”
清境又開始和他賭氣,道,“你太霸道了。”
馮錫心想他已經在后悔自己對清境不霸道,以致他才出了車禍,讓他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