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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有了一個臺階,這才咳一聲,“有些累了,這就吃。”還是老兒子貼心啊。
秦家自然沒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秦父喝了一碗濃稠的粥緩過來后,才說道:“今天大哥家辦的酒席你們也看見了,這次咱們老秦家丟了面啊!”
秦耀蠻不在乎:“丟的是他們人,又不是我們的,爹您就少操一點心吧。”
秦父眼睛一瞪:“混賬東西,你懂啥?你大伯和我們都是秦家人,他們家丟人不就是我們丟人。”
秦耀叫一聲:“爹喲,我的親爹喲,您可得了吧,您把人家當親人,巴心巴肝的對待,人家可未必拿你當親人,看看他們這些年干的事,您咋就是不明白呢?”
秦父頓時氣的吹灰子瞪眼,要不是坐的遠,他非要敲一頓秦耀不可。“想當初咱們秦家是何等風光,現在卻淪落到了這步田地,要是秦家祖先地下有知,只怕....”
這樣的話秦父已經不知說過多少遍了,他說了,秦家也沒人附和,秦父說了之后,見沒人理解他,唉聲嘆氣一番,只好漸漸熄了聲音。
李綺羅見秦父略顯委屈的樣子,心里暗暗好笑。這是秦家人知道拗不過秦父,就發動沉默是金這招?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當第一場積雪覆蓋大地的時候,小青村人開始了貓冬。
李綺羅正在做第二批繡品,除了之前的手帕和荷包她會做一些外,這次她有另做了些面巾。
那日在街上,她看見李綺羅臉上便帶著面巾,既美觀又能擋寒,好的面巾,能給美人給舔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
雖然大越并未規定,但許多未出閣的女子上街的時候都會佩戴這樣的面巾,夏天用薄紗做面,看起來自然輕盈柔美,但冬天,用的布就呆重了許多,雖然有了保暖功能,美感卻降了許多。
李綺羅就在思索著如何將兩者合二為一。
“三嫂,你看看我這針腳對嗎?”秦芳自己在刺繡方面有一些天賦,她自己學的又用心,李綺羅見她這樣好學,教的自然用心了一些,這些日子,秦芳的刺繡水平在飛速進步。
李綺羅停下思考,側過頭瞧了瞧:“不錯,是這樣。”
秦芳雀躍一聲,自從她開始學刺繡后,整個人活泛了許多,聽到李綺羅的回答,忍不住雙眼發亮。
秦芳這完全是看超級偶像的炙熱眼神,有時候還挺讓李綺羅吃不消的,“好了,小妹,你再自己練幾天,這種針法應該就能掌握了。”
秦芳忙點頭:“好的,三嫂。”
張翠翠見狀,也忙湊過來問,她的進度和秦芳完全無法比,到現在,秦芳已經掌握來了十幾種針法,而張翠翠卻在繡基礎的第四種針法時,都還會時不時的扎手。
但她卻很有韌性,指尖舊傷舔新傷,她卻從未想過放棄。
馬大妮坐在一邊和三個小的一起啃地瓜干,地瓜干趁著夏天上曬好,秋天上霜,上了霜的地瓜干啃著軟硬適中,還帶著一股甜糯,既可以平時就這么嚼著吃,也可以蒸在飯里面。
但秦家的田地不多,地瓜種的自然也就不多,秦母曬地瓜干主要是為了給三個小的平時當零嘴。
馬大妮那手里的地瓜干還是從她親閨女手里摳出來的,她見張翠翠揪著李綺羅問個不停,直接道:“我說大嫂,你沒聽綺羅說,這刺繡需要那啥,悟性,對,像小妹就是有悟性的人,你和我,沒轍!趁早歇了算了,免得你自己遭罪。”
張翠翠眼神一暗:“我知道我手笨,但慢慢學總會學會的。”
馬大妮也就不再說話了,她自個兒吃不了這個苦,別人能吃她也不能說啥,她看不慣的是,明明張翠翠知道三弟妹這些日子在做第二批繡品,她還整日纏著問個不停,都耽誤三弟妹做正事了!秦母老說她沒眼力見,她看張翠翠才是最沒眼力見的那個。
秦伀在一邊也看的分明,每當李綺羅構思的時候,張翠翠總是會打斷,她太著急自己學習的進度,下意識忽略了別人。
秦伀將書輕輕合上:“綺羅,很難畫嗎?”李綺羅幾次下筆都被張翠翠打斷了。
李綺羅嗯一聲。
秦伀不動聲色的看一眼張翠翠,然后坐到李綺羅旁邊,隔開了張翠翠,“你說我來畫。”瑩白的手和墨黑的碳放在一起,竟然顯得驚人的美。秦伀話剛一說完,就從李綺羅手里接過了炭筆。
只是在接的時候,秦伀的手指從李綺羅手心刮過。
李綺羅心中一跳。
秦伀眼簾飛快顫動了兩下,面上卻一臉平靜的問李綺羅:“怎么了?”
“沒,沒什么。”秦伀的身體不太好,格外畏寒,穿的再多,他的體溫還是要比別人低,李綺羅分明感覺到秦伀的手指在她手心好像特意停留了一會兒,但看秦伀的樣子,似乎又是她自己多想了。
李綺羅恨不得揪著秦伀的領子問:你他娘的是啥意思啊,知不知道老是這么無意識的撩人會死人的啊!
事實卻是,她雖然老黃瓜刷綠漆,在情愛一途上卻是小白一個。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和秦伀在一起一輩子,兩情相悅自然最好。所以她生怕自己彪悍的樣子將鮮嫩嫩的小丈夫嚇著了,從此絕了喜歡上她的念頭咋辦!
見李綺羅沒有察覺,秦伀有些失望,他一直都是心里山呼海嘯,臉上卻風和日麗的人,他的失望李綺羅自然也看不出。
兩人各懷心思,圍繞在他們之間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古怪。
張翠翠被扎了一針后,還想再問,見著倆人這樣,下意識的閉上了嘴。
“你想畫什么?”秦伀不動聲色拉近兩人的距離,柔聲問道。
“啊,哦...”李綺羅回過神,將自己的構思和秦伀說了。
待畫完后,秦伀微微一笑,贊許道:“很美。”
李綺羅將心里那點小心思拋開,得意的看了秦伀一眼:“是吧。”
她不知道,她這副樣子讓秦伀心里的那匹野馬又不安分了起來....
李綺羅將第二批繡品做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冬月。路上那么厚的雪,她自己獨自一人去交繡品,家里人都不放心,更別說秦伀了。
秦伀在李綺羅面前站定:“我陪你去。”
“不行!”
“不行!”
同時否決的聲音分別出自秦母和李綺羅。
李綺羅挎著籃子,穿的厚厚的:“相公,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體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