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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秦子遠拉開秦奮環著他的手,跑到秦伀面前,沖秦伀眨眨眼,一臉我們有秘密的樣子在他那小臉上做出來顯得既滑稽又可愛。
李綺羅看得母愛泛濫,忍不住想伸手摸摸秦子遠,秦子遠卻嚇得后退兩步。
李綺羅臉色一垮:“咋了,子遠,你不喜歡小嬸嬸了嗎?”
“沒有,沒有,我很喜歡小嬸嬸,就是...”秦子遠瞥向秦伀。
秦伀忽地一下站起來,笑著道:“子遠,來,和小叔叔一起消食。”說罷便拉著秦子遠走了。
秦奮啥都不知道,還看得樂呵呵的,“小弟這幾天和子遠親近了很多啊!”
子浩一見也要跟著去,被張翠翠拉住了,外面天快黑了,又刮著冷風,她怕子浩凍著。
秦家院落,兩叔侄相對而立,準確的說,是秦伀向下看著小豆丁秦子遠,而秦子遠則懵懵懂懂的,仰著臉眨巴著眼睛等著秦伀說話。
“你剛剛是不是想將咱們的秘密說出來?”秦伀問。
“沒有!”秦子遠一把捂住嘴巴,使勁搖頭。
秦伀臉色一下就溫和了,蹲下了摸著秦子遠的頭道:“好孩子,我如果說是秘密,你就絕對不要說出去知道嗎,不然....”
秦子遠緊張,咋了?
“你的糕點就沒有了。”
秦子遠慌忙點頭:“我知道,說出去我就是小狗!”他伸出小手指比了比,然后一臉殷切的看向秦伀:“小叔叔,那...你答應我的糕點呢?”
秦伀笑一聲,從袖子里拿出兩塊糕點:“一塊是你今天應得的,一塊是獎勵你能夠保守秘密。”說著秦伀笑意加深,“子遠,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以后還會有糕點。”
“啥時候?”秦子遠像鬼子接頭一樣忙將兩塊糕點裝進了衣兜里,邊裝邊忍不住問。
“會有的。”秦伀拍拍秦子遠的頭:“進屋吧。”總得有胡蘿卜在前面吊著才能讓驢子聽話,即便是頭小驢子。
第二天,秦家幾個女人開始做冬衣。
好像老天爺也有個準確的作息時間,昨天一立冬,今天早起天氣驟然就冷了很多,好在秦家早已備了足夠的柴火,又在堂屋里挖了大大的火塘,秦母早上起來,見缸里的水都被凍上了,一出屋子人便凍得直打哆嗦,忙讓張翠翠和馬大妮將火塘生了起來。
這種火塘,既可以照明,也可以烤火做飯,秦家一家人,除了照例要去上工的秦耀,其他人都圍坐在火塘邊。
火塘里的柴火發出嗶啵嗶啵的響聲,馬大妮邊拆棉花邊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這么冷的天氣,他爹在路上還不知道咋受苦呢!”
秦母雖然也心疼,但還是說道:“想要過日子活命,誰不辛苦,他有這樣一份活計,已經算命好了,你要是真心疼你男人,就給我放勤快些。”
馬大妮撇了撇嘴,她不過就是心疼心疼孩子爹,咋又扯到她勤不勤快這事上去了?
秦家的冬衣,一般只要外面的布縫補著還能穿得下,一慣都是將舊的冬衣拆開,往里面填一些蓬松的新棉花。
所以當秦母將李綺羅給她和秦父買的那匹布拿出后,頓時引起了大家的艷羨。
“綺羅能干,有孝心,我和他爹也算享了兒媳的福了。這布我和他爹做一身衣裳還有的剩,在給子遠子浩和子茹也將外面的罩衣換一換吧。”秦母拿著棉布愛不釋手道。
張翠翠咬了咬牙,她總是忍不住多想一些,秦母這樣說,是不是在暗示她沒給老兩口買東西?
其實她真想多了,秦母哪有這個意思,秦母知道老大兩口子不同于老二那兩個沒有遠見的貨,手里肯定存了一些錢。但她從沒想過在自己還能動的時候,就攀扯兒子。不過她自己沒想是一回事,兒子兒媳主不主動又是另一回事。
綺羅有心,秦母難道還要為了顧及了另外兩個兒媳的面子而故意隱瞞?做夢去吧!
馬大妮卻沒那么多心思,她看一眼秦母手里的布,舔著臉道:“娘,這整整一匹布,就算給子遠三個小的做了也還有的剩吧,要不再給我和相公也做一身?”
話一出口,秦母就黑了臉,老二這媳婦兒是真不要臉了哈!在她開罵之前,馬大妮見勢不好道:“行,我不做,那就給相公做一身吧。”
“要做自己做去,我和你爹都沒享著你們的孝敬,你倒好,現在就想著來搜刮我們了?”秦母眼睛一立,立好了規矩,就得照著辦,不然還要規矩干嘛。
馬大妮有些為難,這些年雖然秦耀每個月都會余下幾百文錢,但她和秦耀都不是手緊的人,秦耀又在縣里,看見什么好東西就忍不住往家里搬,比如給馬大妮買個簪子啦,手鐲啦,給子茹買些七巧板,糖葫蘆啦,兩口子饞狠了,還要時不時加頓餐,那錢攏共也沒多少,不知不覺就花的沒剩多少了。
張翠翠嘀咕一聲,不做就不做。
秦母有些心累,這二兒媳就是個四不著六的,和她說再多也枉然。
秦母和馬大妮吵嘴,準確的說,是馬大妮撩撥秦母,然后秦母單方面的罵馬大妮,已經是秦家每天必不可少的風景。
李綺羅早已習慣,伴著那兩婆媳的聲音,低頭專心裁布。她給秦伀買的布匹是月白色的,她已經想好了,裁剪好后,還要再加工一番,在這塊布上繡上已經在心中構好的圖案。若是能尋著一塊毛領就好了,像狐貍皮子什么的,秦伀樣貌生的這么好,火紅的毛領搭著月白的衣裳,她再改一改版型,一定美的不可方物....,咳,想錯了,是俊的非凡。
秦伀坐在一邊看書,知道這是李綺羅給他買的布,看書的時候視線總忍不住往李綺羅那邊偏,沒一會兒,就被李綺羅翩飛的雙手吸引住。
李綺羅裁著裁著,冷不防笑出聲。
秦伀一頓,忍不住低聲問:“何事這么好笑?”
李綺羅咳一聲:“沒事。”
就在這時,院子外的大門忽然被敲的砰砰響。這敲門聲非常急躁,冷不丁的,讓李綺羅手里的剪子歪了一下。
秦伀見此眼神一冷,看向院外的大門處臉色帶了些不渝。
“這個天誰來找我們?”秦母疑惑,并讓磨洋工的馬大妮去開門。
馬大妮不高興,外面太冷了!但還是磨磨蹭蹭的站起來出了屋子。
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面馬大妮的大嗓門:“大伯母,你咋來了?”
秦母一聽,臉色一板。
“喲,三弟妹在做冬衣呢,還是你們的日子過的舒坦,瞧瞧這白花花的棉花,我們家就可憐了,不管大人小孩兒,已經好幾年沒換過新棉了。”跟在馬大妮身后的是一位看著和秦母差不多年歲的婦女,秦母雖然看著嚴厲,實則刀子嘴豆腐心,但進來的這位,一看就不是啥良善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