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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翻動紙張的聲音,筆尖滑動的聲音,瓷器碰撞的聲音,偶爾還有她小聲咕噥和打呵欠的聲音。她那些盆栽養得很好,在習習微風里搖曳,沙沙地響,茶香和著米蘭的馥郁香氣一齊飄過來,透著股子慵懶悠閑的味道。
蘇佑暗自惱火起來,她倒會享受,就沒一丁點改過自新的意思么。
那邊廂,卓靜言畫完了幾張稿子,天色已暗,骨瓷小壺也見了底,于是摘了眼鏡起身往屋內走。不過坐了一個下午而已,總覺得手腕酸疼,脊背也陣陣發僵,果真老胳膊老腿兒不中用了么。她在屋子里來回打轉兒,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運動,兩根手指放腰上一捏,輕易就能拎起一層肉來,驚得她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前陣兒被蘇佑養刁了嘴,按點兒的一日三餐沒一次落下的,后來連他不在時她也常跑去“寶月出品”吃飯。向老板和她混熟了,次次都揀招牌菜上。好多天既不運動,又吃得放縱,現世報來得太快,積起這么二指厚的脂肪,直讓人欲哭無淚。
這關頭再不趕緊跑兩步,恐怕真要長成個“千斤小姐”。卓靜言換了衣服和鞋子出了門,一路小跑就往奧體森林公園去了。戴著耳機沿奧森跑道痛快地跑完一小時,天色已經暗下來。反正賦閑在家,她不著急,慢吞吞地順著安立路往南走回家。剛走到盤古大觀樓下,耳機里的《elastic  heart》轉成了特定的來電鈴聲。
她將電話接起來:“姐?”
“在外面呢?”洛眠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顯然還在工作。
“嗯,剛跑完步。”卓靜言應道。
“習慣倒是養得好,”洛眠笑了,“我就不磨嘰了,手里還有事兒沒完。新的房子差不多了,你看著合適的時候就搬過去吧。帶點兒日常用品就能直接住的,不用太費事兒。”
卓靜言沒想到她一來就說這個:“……現在就搬么?”
“難不成你一直住那邊?”洛眠反問,“離市中心是近,但說到底還是唐堯朋友的房子。再說你又不是非得天天上班點卯,平時畫畫兒還是要環境安靜的更好……更何況現在隔壁那尊大神容易招記者,離他遠點兒你也落個清凈。”
她說到蘇佑,卓靜言的眉頭就擰起來了,腦子里也跟擰麻花似的扯得生疼。洛眠又多說了幾句,囑咐她最好周末得空的時候就趕緊挪窩兒。她口里不咸不淡應了兩聲,掛了電話站在路邊出神。
真的要搬走么,這樣一來,和他的交集就會越來越少。即使他進了《王城》劇組,她也沒理由天天蹲點兒倒貼過去的。可是現在和搬不搬走有什么兩樣呢?
他在那里,也和他不在那里沒有區別。
她既要抽身,又舍不得下決心,猶豫很久終于給自己劃定一個期限——如果試鏡的時候蘇佑還對她愛答不理,那她還真就不伺候了!離他太近,她總是難以平靜地思考問題。反正是他說要冷一冷,索性她搬得遠遠的,彼此退出一點空間來才好。
想法一旦定了,卓靜言整個人又輕松起來,趁著涼爽夜風悠悠然地踱著步子往家走。到樓下時暮色正濃,小區里沒幾個人。她邊走邊伸胳膊踢腿兒地拉伸肌肉,路過一溜泊車位時還湊到人家車窗玻璃邊理理頭發。那黑色車子的玻璃貼了深色膜,用來做鏡子最好不過。她將滑落的碎發塞到橡皮筋里,然后拍拍衣服領邊的褶皺。打理完畢,一覷左右并沒旁人,她對著自己的倒影撅唇。啵”的一聲,在小區一角的褊狹空間里顯得異常響亮。
好像有點幼稚。
卓靜言腆著臉又對窗玻璃抿了抿唇,正準備轉身回家,冷不防那車門忽然打開了,驚得她倒退幾步,腳下一絆差點摔到花壇里去。
唐堯側著身子靠在駕駛位上,一手懶洋洋地搭著方向盤,指間一支細長的Davidoff裊裊升起藍色的煙。
“你剛才,好像對我送了個飛吻?”他歪著右邊嘴角對她一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