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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里予看了陸清嘉半晌, 臉上哪里還有傻乎乎的那茬?
接著他輕笑一聲:“果然你的好處都不是白給的。”
又沉聲道:“歐陽白那個變態給的暗示?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陸清嘉道:“得了,你這是在遷怒,其實我早有猜測, 只不過他給我確定了而已。”
“我記得你說過, 以前有個競爭公司趁你們公司情人節活動的時候挑事偷襲, 結果被你們三個管理員聯合起來打成屎,一連淪陷了好幾個大‘分公司’。”
“已知三大游戲分別是“恐怖”“無限”“極端”,夠得上管理員親自出手找回場子的, 必定是修仙級別的高級副本,從那以后,好幾年以內恐怖游戲和極端游戲沒再進行過交換生。”
“還是最近這一兩年關系破冰漸漸恢復的。”
“我舅舅六年前死的, 當時我們恐怖游戲和極端游戲斷交,不存在和極端游戲的玩家一起通關競爭的可能,那結果就只剩下一個了。”
“無限游戲, 對吧?”
鐘里予到這步了也不含糊,他點了點頭:“我們傻逼老板跟無限游戲之間關系不錯,但雙方的玩家可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并且或許是傻子有傻福, 三大游戲中, 也就咱們這傻逼座下的玩家跟游戲關系和諧, 其他兩個游戲,跟管理員級別的玩家可微妙得很。”
“當然這也跟他們的篩選機制有問題。”鐘里予跨過一塊碎石, 下意識轉身沖陸清嘉伸出手。
陸清嘉也下意識的將手放上去, 就著他的力跨過去。
等跨過去了倆人才反應過來, 其實以陸清嘉的體能, 根本就不需要拉一把也不用擔心絆倒?
鐘里予臉有點紅, 但松開陸清嘉手的時候, 沒等他手抽出去, 復又攥緊,裝作沒事人一樣。
眼睛到處瞟:“這段路陡得很,你拉著我小心別摔了。”
“你可別誤會,我就是擔心你蹭破皮誣賴我一個員工沒開好路,又趁機扣我工資而已。我月薪才兩千塊,還得養家糊口,經不起扣的。”
陸清嘉還沒說話呢,見這家伙叭叭叭自我挽尊一通,挑了挑眉:“年輕人別什么事都想著從老板這里找問題,要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我要是苛刻所有員工你可以說我黑心不要臉,但我要只苛刻你一個人的話,那就是你自個兒的問題了。”
鐘里予笑了笑:“那我這不就在表現嗎?”
“既然真的想表現那難道不該用背的?攥得一手汗有什么用?”
陸清嘉只習慣性拌嘴,沒料鐘里予立馬露出“還有這種好事?”的表情。
一個背撈就把陸清嘉背起來了:“老板,你看我這代步車還穩嗎?”
“啊?嗯!還有點曬。”陸清嘉懵了一下,照樣不虛。
“這簡單。”說著鐘里予就從旁邊摘了一片大芋頭葉。
那野芋頭是陸清嘉讓人種的,物美價廉易活還貼陸清嘉設計的整體風格。
野芋頭葉可以長很大,最大的用來當傘不成問題。
鐘里予來之前不愧是跟鐘父學到點精髓的,各種融會貫通,甚至不要陸清嘉拿“傘”。直接插.進自己的后脖子里。
那芋頭梗切面的黏液是極難除的污漬,鐘里予那價值不菲的手工定制上衣,背后就這么被蹭臟了。
走了一會兒,發現脖子里一空,鐘里予回頭,見‘傘’被陸清嘉拿了出來,撐在自己手里。
見他看過來,大言不慚道:“太低葉子打到我臉了。”
鐘里予這時候臉上的表情,跟二師兄把高翠蘭背出花轎的時候也差不多了。
但沒走兩步這氣氛就黃了。
因為倆扛著鋤頭的阿伯走近,看到是陸清嘉,大嗓門的嚷嚷了一句——
“哦,嘉嘉啊!我當是誰。”
“老遠就看著倆傻子大熱天一個背一個,還以為又是城里來的小年輕。我還說現在年輕人也忒矯情,這還沒下雨呢,背啥背?貼一身汗好受啊。”
另一個點頭:“就是,還薅芋頭葉,傻了吧唧的,咱們年輕的時候都不這么玩了。”
說得鐘里予放陸清嘉下來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兩個阿伯叨叨一通,這才看著陸清嘉道:“既然是嘉嘉就沒事。”
“嘉嘉你這是腳崴了還是中暑了?叔家里有紅花油,要不要給你拿點?”
“對對,他家那個好用,我家有虎骨酒,要不要?”
陸清嘉面無表情的從鐘里予背上下來,把芋頭葉往地上一扔,還踩了兩下。
笑瞇瞇道:“沒,我跟朋友鬧著玩兒呢。”
兩人樂呵呵道:“嗨,男孩子是喜歡渾鬧,那你們玩兒啊。”
兩人走遠后,鐘里予小心翼翼:“那還背——”
話沒說完就被陸清嘉扯住了衣領,面無表情道:“你是不是給我下了精神暗示。”
“我沒有啊!”鐘里予頓時比竇娥還冤。
“那我怎么可能干這么挫的事?我的格調是很高的,你不是不知道。”
鐘里予也來氣了:“那我干嘛不直接暗示你跟我去民政局?”
說完他猛的一驚,頗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但苗頭還沒全冒出來,就被陸清嘉打了回去:“成天想你妹的桃子。”
鐘里予囁嚅道:“說得就跟你吃虧一樣,我這條件,不算差吧?”
陸清嘉不想理會他,轉移話題道:“你剛話還沒說完。”
鐘里予不情不愿的被當個套話機器,但也怕他因為準備不足吃虧。
便接著道:“極端游戲就不說了,它的篩選范圍是經歷過極端災害幸存下來的進化人類,起.點就比我們高。不過資源貧瘠,天花板比我們低,這也是當初極端游戲偷襲的原因。”
“無限游戲的篩選無視時間,橫跨數千年的人類歷史,里面既有千年前的古代人,又有數百年后的未來人,但篩選條件都是曾經殺過人的。”
“雖說也有人殺人是迫于無奈或者過度防衛,但大多數能對同類下手的,本性就比一般人殘忍,道德底線也低,所以要說初級的玩家群體,其實我們恐怖游戲大部分都是不如無限游戲的。”
“這需要經歷數輪副本之后,差距才會逐漸拉平。”
“但我們也不是沒有優勢對不對?”陸清嘉問。
“對!”鐘里予點頭:“我們的篩選機制,條件是在生死災難中幸存下來的,這種人天生自帶氣運。”
“用直白的話講,就是我們游戲除了撈金玩家外,整體玩家運氣要比另外兩個好。”
說到這里就想起歐陽白,鐘里予臉色就不好看了:“畢竟咱們游戲的‘歐皇’,所有游戲管理員都無語的存在。”
陸清嘉抽了抽鼻子:“哪里來這么濃的酸味兒?”
鐘里予:“……”
陸清嘉設計的展臺結構不算復雜,但確實如果不借助大型起重機,就達不到他預期的效果。
包工頭也很無奈,見陸清嘉來,攤手道:“只能這樣了,現借可能有點麻煩。”
陸清嘉搖搖頭:“如果達不到效果倒不如沒有。”
就像劣質蠟像一樣,工藝不精的展示純粹是笑話。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們先回去吧,我想辦法調整,餐廳給你們留了午餐,下午過來打掃一下就可以結算了。”
包工頭巴不得等這句話,連忙道著謝吆喝工人們下了山。
陸清嘉拿出設計圖,指著臺子布景道:“上吧,英雄。”
鐘里予陡然生出一股責任感,但剛被涮過別扭勁又上來了:“兩千塊工資還想使超能力?沒聽說過這么廉價的啊。”
“算你加班啰!”
“不行,那也太便宜了。”
“那你就不能讓我占占便宜?”
鐘里予頓時笑開了,扭捏害羞道:“能!”
陸清嘉想掌自己的嘴,叫你媽一天到晚順手就撩。
不過鐘里予干起活兒來確實效率高,用幻術遮掩了下周圍,瞬間就完成了設計效果。
陸清嘉見狀挺滿意,兩人收工回去,鐘里予難得的沉默了一會兒。
接著開口道:“下個副本,我跟你一起去吧?”
陸清嘉挑眉:“不是約好了通關券用完再說?”
鐘里予站定,仿佛是爭斗了半晌,對陸清嘉道:“那你千萬得保重自己。”
“我掌握著復活玩家的方法。”他突然說,看著陸清嘉的眼神很平靜。
但平靜下面是無盡翻涌的偏激和極端,他說:“我希望你好好的,如果讓我有機會復活你的話,無論你怎么生氣,怎么踢我打我,都沒辦法改變我的決定了。”
陸清嘉瞳孔一縮,被鐘里予透露的信息給震驚了。
“有復活的方法?”他聲音幾乎是變形了。
鐘里予搖搖頭:“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但條件很嚴苛,你舅舅這么多年,希望已經很渺茫了。”
這時候鐘里予看到陸清嘉露出一個笑容,像是仇恨深淵中透出的一絲亮光。
他一怔,接著有了不好的預感。
陸清嘉道:“你先去午睡吧。”
鐘里予不可置信道:“你昨晚才出來!沒有你這種頻率的。”
“你答應過會好好保護自己,沒有彈性的通關對玩家沒有好處。”
陸清嘉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這就是我討厭你摻和的原因,只會一個勁的把我放在被保護的立場。”
“休息的意義是用更好的狀態通關,這個時間對每個玩家而言都不是固定的。”
“節奏緊繃的前提是通關給我帶來了壓力,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壓力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