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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嘉聞言點了點頭, 干脆利落的就承認了。
并且道:“從昨天中午開始,除我們這種見慣場面的人之外,學生們就沒怎么進食。”
“這個年紀本來就是代謝快速, 食欲旺盛的階段, 再加上紀老師應該對學生的體質和精神應激強度做過一定處理, 保證每個同學都不會因為身體和精神的原因缺席課程。”
老實說一天之內這么多人在自己面前炸成血花,足夠很多人很長一段時間留下心理陰影,恍惚恐懼, 甚至嚇瘋都有可能。
但學校門口爆炸,以及第一節課示范問題的殺雞儆猴,每一個學生都近距離看到過肉漿橫飛, 甚至溫熱的血液和肉沫濺在自己臉上身上的情景。
雖然一個個表現得像驚弓之鳥,但卻還是保持清醒上完整節課,甚至哪怕暈過去后, 不到一分鐘也會自己醒過來,絲毫不耽誤上課的。
要說百多個少年少女全是天生精神強悍,抗壓能力巨大的, 陸清嘉自然不信。
所以一晚上的修整過后, 基本學生的精神狀態也被調整到可以正常上課的水平, 大部分差不多連續20個小時沒有進食的學生,自然不會錯過早餐。
那個問陸清嘉的玩家道:“你從紀老師這里提前得到了課題, 卡著餐廳開門的時間給學生們發了提示信息。”
“透露了些許課題的指向性, 經過昨天所謂的破解謎題活動, 所有人都知道, 這個環節不過是紀老師把學生們犯下的不為人知的罪孽揭露出來而已。”
“如果做過跟課題相關連惡行的學生, 在生命威脅下自然不可能顧得上去吃早餐, 而是躲在宿舍里將可能存在的證據清理干凈。”
陸清嘉點點頭:“紀老師可以給我課題, 卻不可能給我謎題題面的,因為前者是鼓勵學生積極學習,后者卻會違背公平競爭的原則,畢竟解答謎題的速度和貢獻涉及到獎勵。”
“但是從課題其實已經可以窺見一二,尊老愛幼說明主體是老人和小孩兒,這所高中里是沒有這兩種人的,那么事情發生的時間就很可能不在學校,而是學生的私人時間。”
“既然是私人時間,并且可能涉及到直接犯法——說實話,以紀老師的手筆,恐怕不是事關人命的重大事件,還不足以被歸納進課堂里。那么在此前提下,犯案者或者犯案者們,應該不可能像上節課的事一樣,四處炫耀,鬧得人盡皆知。”
“這是更私人的秘密,極有可能除罪犯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么普通的篩查手段效率就可想而知了。”
尤其對他們這些實際上一無所知的外來者。
此時不光是剛提問的玩家,又有兩個玩家也反應了過來:“你根據哪些學生沒去餐廳吃早餐,而是躲在寢室里清理線索,做出了初步的篩查,把懷疑目標縮小。”
“可我記得你也沒來餐廳,你是怎么知道具體哪些人有沒有出寢室的?這其中還有女生的統計。”
陸清嘉若無其事道:“哦,那個嘛,男生宿舍門口放個監控再讓我同桌注意下餐廳就行了。”
“至于女生宿舍,我托人幫我盯了下。”說著舉了舉雙手,對在座女同胞道:“我絕對沒有窺探的意思?除了統計未就餐人員沒了解多余的事。”
有個女玩家冷冷道:“一個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到處安揚聲器攝像頭的人這么說,實在沒什么可信度。”
“你找誰幫你盯梢的?”女玩家道:“別把我們當傻子耍,既然知道學生是重要的線索來源,我們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做,女生宿舍所有人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里。”
“可沒有發現誰有在幫人統計盯梢的跡象。”
陸清嘉無奈的嘆口氣,只得交代出線人:“是昨天已經死去的班花小姐。”
“……什么?”眾玩家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試圖在他臉上找出吹牛逼的痕跡。
但想也不可能,這個騙子睜著眼睛撒謊的技術已經登峰造極,一口氣送六人的時候都一點破綻不露,人家幾個撈金玩家能活到這里,肯定對人的惡意和算計很敏感了,但凡一點不對肯定有所察覺。
然而直到死前最后一刻才發現踏入陷阱,可見要從這騙子臉上發現點什么那是白搭。
但昨天紀曳的提示,還有不斷往陸清嘉身上拉仇恨值,在那幾個學生臨死前指出陸清嘉是害他們暴露的罪魁禍首,惡意一目了然。
那幾個學生變成厲鬼,晚上去找陸清嘉的可能還真不小。
果然聽了他這話,講臺上的紀曳首先來了興趣:“xx(班花)同學已經找過陸清嘉同學了嗎?那么想必其他幾人也一樣。”
“他們生前犯了錯,但已經接受了應有的懲罰,老師也希望他們死后好好做人,開始新的生活。陸清嘉作為他們新生的重要推手,想必那幾位同學一定對你感激涕零依依不舍吧?”
這話里的諷刺和幸災樂禍任誰都聽得出來,不過陸清嘉卻笑道:“老師說的是,一想到他們能褪去罪孽,重獲新生,我也感到無比欣慰。”
“晚上確實xx(班花)同學來找過我,我倆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她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知道了一個女生的美麗不單單只是經營皮囊,更要雕琢內心。”
“她很后悔,所有想要做點什么彌補自己的過錯,除了殺了另外三個執迷不悟還想著找活人報復的男生的鬼魂外,也很認同紀老師這種,把還沒挖掘出來的罪惡公之于眾,讓造成傷害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所以我說我不方便窺探女生宿舍那邊,她很高興的就提出了要幫忙。”
眾玩家:“……”
尼瑪真的是每天都被這渣男刷新三觀。
都那樣了,昨天都那樣了,人家才被拉進屏幕,還聽到你嫌棄的聲音呢。
就一個晚上的功夫,連變成女鬼都沒能逃出這渣男的掌心,賣了自己還高高興興數錢呢。
不少玩家看著陸清嘉,心里已經不免懷疑,甚至有人低聲交頭接耳:“這家伙認真起來,至少是腳踏三十只船不翻車的。”
“自信點,后面再加個零,再不濟前面加個一。”
那幾個學生明明是加害人,這會兒聽來,居然頗有點可憐了。
陸清嘉接著道:“當然光是統計未用餐的人員,篩選范圍仍舊不算小,不過因為早餐食堂只開放半個小時,這一耽擱,本次課題被紀老師選中公開處刑的加害人,能吃到早餐的可能不大。”
“這其中一共有十六個學生對我的短信做出了反應,除了加害人以外,其他學生恐怕也是意識到這一點,將自己還不為人知的,可能遭受懲罰的事可能出現的線索都抹干凈。”
“等紀老師提出謎題,篩選范圍進一步縮小,所有學生因為鬧肚子去洗手間的時候,那十六個沒吃到加料早餐不會產生不適的人中,再一次根據時間精準確認的時候,就幫我把自己鎖定了。”
說著陸清嘉轉過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面顯示的赫然是幾個教室的監控視頻,而其中三個男生,也正在拿著手機,依次登錄各個社交平臺,看看有沒有漏掉的地方。
陸清嘉道:“雖說自己做過的事自己清楚,但沒有完美反偵查邏輯的學生,在事情暴露和接受死亡懲罰的壓力下,除非天生內心強大對自己絕對自信的犯罪天才,否則都會表現不同程度的驚慌懷疑,對現狀的不確定。即便已經刪除了所有線索,但還是會疑神疑鬼哪里沒有處理好。”
“他們發動態的頻率不算低,并且大部分公開可見,即便自己刪除了源頭,萬一有人轉發過怎么辦?萬一有人截圖過怎么辦?當線索圈定到具體時間,他們很難忍住不去確定,這也就給我減輕了工作量。”
說著笑了笑道:“當然,即便他們按兵不動,十幾個嫌疑人再有特定的日期,篩選工作也不是很大。”
“反倒工作量大的是我的同桌,他昨晚花了大半夜的時間幫我整理這些資料,還遭遇了成果打劫,還吃了不干凈的早餐,這會兒在廁所拉得昏天暗地,真是辛苦了。”
雖然活兒肯定不是對方一個人干的,一晚上錄下上百學生的所有可查社交記錄,還要準備別的資料,肯定不是一人能干完的活兒。
陸清嘉給了對方一筆錢,讓在網上雇了幾個人,一起幫的忙。好在這里雖然不能出去,但還是能連通外界的,只是求救信息不能發出去而已。
家長和警察以及死去老師們的家屬,貌似對明明該在昨天放假,今天卻所有人都沒有出來并不在意一般,這就有趣了。
紀曳皮笑肉不笑:“即便是幫你做事的人,也不在你嫌疑人排除清單里?”
陸清嘉道:“當然,即便是我本人也不在嫌疑排除清單。”
畢竟他現在的角色,雖說是游戲設定的,但從表現上看是個真實存在的人,有自己的人際圈子,也有追求自己的女孩兒,有諸多擁躉,也是這個背地里齷齪不堪的學校的一份子。
誰也不敢肯定,哪節課謎題解開后,加害人就是自己。
其余玩家聽了他的說法,也心里一沉。
這個倒不是沒人想到過,確實如果最后謎題的答案是自己,那么他們玩家是否也會被拖入屏幕,永遠不能脫離副本?
仔細想來這個副本真的哪里都是坑。
這時候一股腦跑去廁所的學生也回來了大半,一個個臉色有些蒼白。
但是奇異的卻并沒有反復腹瀉,仿佛掌控得很好,就連時間也是——
紀曳突然臉色一變:“不對,太巧了了,你怎么保證我出題后不久所有人集體發作,好空出教室讓你仔細觀察那十幾人的反應的?”
紀曳連教室都沒出,答案就破解了,一開始他還沒想到這邊,知道恐怕學生鬧出的動靜是陸清嘉的手筆,但時間上還沒有過懷疑,只認為是巧合。
但現在想來,未免太巧了。
陸清嘉偏過頭看著紀曳,突然露出一個笑容:“因為我有控制課堂節奏啊,不然老師您認為我為什么逼逼賴賴這么久?”
眾玩家也是臉色一變,對方擁有可以精準控制發作時間的瀉藥不奇怪,游戲里什么東西沒有?這種程度不管是靈異副本還是科技副本或者用道具能力都能制造出類似的效果。
對玩家不一定會有用,對普通學生綽綽有余。
但結合藥效發作時間有意識的控制課堂節奏,那就恐怖了。
這說明至少初步看來,陸清嘉已經從紀曳手里搶來了課程的掌控權,哪怕只是一次試探,意義也是重大的。
果然紀曳聞言臉色頓時就變得極為難看,甚至有些猙獰,全沒有他一直以來的從容不迫。
陸清嘉將兩只手肘支在課桌上,看著講臺上的紀曳,明明坐著,卻好似在俯視一般。
他看著紀曳道:“怎么了紀老師?為什么突然臉色變得這么難看?課堂的掌控權被奪走了就這么生氣嗎?”
“但據我說知,如果是課題內的自由發揮,學生因為準備充分效率快表現得高調,老師顯得失去了存在感,一個好的老師也應該是欣慰的,而不是露出現在這種可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