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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學峰胸口起伏,難過得說不出話來。縈繞在心中的疑惑終于是解開了,卻并沒有讓他好過一點。
他曾經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料到,是他母親生生拆散了他們,在白露最困難的時候殘忍的拒絕了她,把她推向絕望的深淵。
他是了解白露的,他比誰都清楚白露是個怎樣驕傲要強的女孩。他們在交往的時候,白露就非常在意獨立性,不像別的女孩那樣,纏著男朋友要這要那,白露從來不提要求,偶爾他送個禮物給她,她也一定會還禮,不占他絲毫便宜。
她是自尊心如此強的女孩,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不會開口問他借錢。既然她都開口了,說明這件事情是非常緊急而嚴重的,可是卻被無情的拒絕了,可想而知當時她是怎樣的心情?
這的確是他母親的錯,然而既然是他的親生母親,那么她的所作所為跟他自己犯錯沒有任何區別。是他辜負了她的信任和期望,白露跟他分手,再正常不過了。
羞愧和悔恨狠狠的啃噬著凌學峰的心,他伸手握住白露的手:“露露,對不起,都怪我不好,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竟然沒有在你身邊,我真的太差勁了……”
隔了三年,她終于等到了一聲道歉,可是有什么用呢?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啊……
他的手指上已經套上了訂婚的指環,他有了美麗的未婚妻,即將成為別人的丈夫,以后會成為別人孩子的父親。她的怨恨或者原諒,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白露望著面前斯文溫潤的男子,那雙熟悉的眼睛依然那么干凈,神情依然是那么真誠。
她恍然意識到,她的凌學長一直都沒有變,可是她卻不再是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學妹了。他們倆已經踏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像兩條永不交匯的平行線,永不可能相遇了。
“你不必道歉,你和我都沒有錯,要說錯,也只能怪命運捉弄人,我們沒有緣分。”
白露低垂著臉,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一滴晶瑩的淚從眼眶滾出,順著她的香腮緩緩滑落。
女孩的眼淚深深的刺痛了凌學峰,他有一種將她擁入懷里親吻安慰的沖動,可是,他的理智卻阻止了他,因為他知道,訂過婚的他已經失去這樣做的資格了。
凌學峰壓抑著心頭的痛苦,抽出紙巾,替她輕輕地擦去眼角的淚:“別哭了,都是我的錯。你瘦了很多,這幾年一定很辛苦吧?”
聽著男人溫柔的安慰,白露鼻子陣陣發酸,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何止是辛苦,簡直是無盡的噩夢和折磨,在絕望的深淵苦苦掙扎,卻沒有一個人能夠依靠,連一個安慰她的人都沒有。
在那一瞬間,她有一種向他傾吐苦水的沖動,可是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捂著臉小聲嗚咽。
凌學峰心疼的看著女孩泣不成聲,柔弱的香肩微微抽動,像一只受了傷的小貓,瑟縮在躲在墻角,獨自哀傷的舔舐傷口。
他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將女孩摟進懷里,女孩的嬌軀微微顫抖,裸露在外的皮膚像一塊冰玉,透骨的冰涼。
凌學峰把自己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輕拍她的背脊道:“我知道,如今說一萬遍的道歉也沒有意義,是我和我家人對不住你,我一輩子都虧欠著你,無法補償。但你要答應我,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我會竭盡所能的幫助你。”
白露失控的情緒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恢復了過來,羞澀的離開凌學峰的懷抱,點了點頭道:“謝謝你,凌學長。過去的都過去了,這幾年確實有點坎坷,不過如今家里的債已經還清了,我現在也很好。你的話我會記著的,以后需要跟你借錢的時候,我一定親自上門找你,再也不發消息了!”
凌學峰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兩人冰釋前嫌,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他們聊得太過投入,都不曾注意到,在餐廳的另一端有一個英俊貴氣的男人,正目光陰沉地注視著他們。
第83章 吃醋
榮景年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白露,他是被一個意大利籍的朋友約出來吃飯,對方選的地點恰好是這家意大利餐廳。
意大利人缺乏時間概念,到了約好的時間,對方還沒出現。榮景年先到了餐廳,一進門就注意到坐在窗邊情侶專座的白露和凌學峰。
情侶專座注重私密性,用浪漫的紗幔隔斷,桌上點燃著橘色的小桔燈,影影綽綽的看到里頭晃動的人影和喁喁低語的聲音。
白露跟凌學峰聊得很投入,沉湎于往事,完全沒有注意到周遭的人。
榮景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的看著兩人親密的交談,臉色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沉得嚇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連餐廳服務員都不敢靠近他。
明明答應自己,不會再跟凌學峰見面的,可是現在算什么?他剛通知她晚上有事不能一起吃飯,她就迫不及待約老情人見面,是要舊情復燃的節奏么?
榮景年試圖給白露找理由,或許兩人只是偶然遇見吃飯,并不是刻意欺瞞自己,可是心里到底是不舒坦。
雖然白露說過兩人分手多年,而且凌旭峰已經訂婚了,可是上次榮景年就明顯的感覺到,那個男人看白露的眼神帶著不一樣的意味,而白露看似不假辭色,但也沒有十分抗拒他的接近,再加上在酒吧拍賣時她的表現,可見對這位初戀男友,她是曾經投入過真感情的,跟那些被她騙過的男人不可同日而語。
一想到這一點,榮景年就渾身不舒服,有點坐不住了。
榮景年密切的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突然間白露說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兩個人像是發生了爭執。
榮景年略加猶豫,還是沒有能夠克制住,拿著玻璃杯,假裝去飲水機取水,然后悄悄地靠近他們,透過紗幔的縫隙,朝里面望去。
這一看,差點把他的肺都氣炸了!
凌學峰拉著白露的手,深情款款的跟她道歉,而白露低垂著腦袋,默默地流淚。凌學峰一臉疼惜的用紙巾為她擦眼淚,白露也不閃躲,乖巧的任由他親近。
當看到白露被凌學峰摟入懷中,在他的胸前顫抖嗚咽的時候,榮景年的心像被狠狠地劃拉了一刀。
他一直以為,只要對白露有足夠的耐心,真心誠意的待她,她總有一天會被感動,從而接受他的感情。
然而,看著親密依偎的這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一向自視極高的榮景年,竟不敢自信了。
白露從來沒有用那樣憂傷的眼神看他,也沒有這么直白的表露過內心的悲傷和軟弱。
她在他面前始終是戴著面具的,眼中帶著警惕和防備,即使是笑容滿面,也并不見得是真的歡喜。
她一向善于隱藏和偽裝,緊閉心扉,不輕易投入真情,然而再高明的演技,再完美的偽裝,也還是能分辨得出真假,尤其是有了凌學峰作對比,就越發顯得她在自己面前的虛偽和敷衍。
是因為恨嗎?
他不否認自己曾經設陷阱算計過她,她在沒有出路的情況下,不得不投靠依附于他,但心里恐怕還是耿耿于懷。
可是,她的這個什么學長,在她遇到困境的關鍵時刻棄她而去,讓她受到那么多苦,她倒是對他無怨無恨的。
說到底,初戀情人在她心里的分量就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