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微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寄傲截斷他的話,“我之前從未答應過放他走。我只說,你若報仇報得夠快,他便不用為你而死。但他可以為顧流,為沈占,或者為我?!?
司空騫驟然俯身去拿庭梧鳳刀,沈寄傲反應卻一點兒也不慢,以雷霆之勢伸手握住了司空騫的手腕。那雙平日看起來如柔荑般纖弱的手此刻仿佛有萬鈞之力,司空騫一時竟掙脫不得。沈寄傲看著他,緩緩道:“庭梧鳳刀只能換一樣,孟容光,還是白鳶?”
司空騫臂上青筋凸出,卻仍不能動彈分毫。他咬緊了牙,手臂用勁到微微顫抖。這樣無聲對峙了良久,他終于卸了力,徐徐松開手指。刀落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會帶他走?!彼f。
沈寄傲拿起刀,慢慢拆開粗布,嘴里說道:“愛情是天底下最累贅的東西,我花那么大力氣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去談情說愛。”
“我以為你救我,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我救你,是因為覺得你很適合在這江湖,翻云覆雨?!彼罩ノ帏P刀,抖開布條,伸手輕抹刀紋間凝固的血漬。
司空騫寒聲道:“你高估我了,我只是想報仇?!?
沈寄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些奇怪的意味,似笑非笑,似嘲非嘲。他從裝書卷的筒子里拎出刀鞘,把庭梧鳳刀合了進去。那刀鞘是暗沉沉的黑,紋絡鍍著紅銀,只一眼,司空騫便困惑地覺得有些眼熟。沈寄傲將刀放好,抬頭對司空騫說:“孟容光在幽歌?!?
“幽歌?!”
露浮山便在幽歌郡西邊。司空騫霍然轉身,大步流星便要走,倏忽卻止住了腳步。從此地到幽歌,快馬加鞭不眠不休,少說也要三五日,他沒法清醒地撐到那兒。況且,他想先送白鳶回家。
沈寄傲的聲音從他身后悠悠傳來:“有一件事我想也有必要告知你?!?
司空騫轉過身,神色漠然。
“我和顧流在落月碰見白鳶時,發現他身上有一柄匕首。續竹山莊‘風’字系。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你對金縷殿趕盡殺絕,卻并沒有因為林錦秋而遷怒整個續竹山莊……”
司空騫一揮手,周身氣勁震得門窗顫動,桌上的筆架硯臺被掀翻在地,宣紙被掃得騰空又飄落,慢慢被傾灑在地上的墨汁浸透。他心神大亂,胸腔中那團血肉趁機開始蠢蠢欲動,好叫他放開手腳去破壞這荒唐人間。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紅了,隱隱又有幾分要走火入魔的意態,咬牙切齒道:“說夠了嗎?”
沈寄傲沒有作聲。
他跌跌撞撞推開書房的門,屋外夕陽如火,天光令人眩暈。他給了自己胸口兩拳,嘔出濃重得發黑的血,極致的痛苦后,是神思的清明。清明地意識到自己是如此孤獨地行走在這人世,無依無靠,無知己親朋,無可訴衷腸。
沈寄傲看著他,像是看到了十七歲的自己。
那么孤獨,那么絕望,那么不甘心。
他低聲笑了,期待地看著司空騫。這江湖上追名逐利的蠢人太多,壞得太沒骨氣,跪得太利索。他喜歡看掙扎,看正直善良之人的性本惡,看活著的痛苦。司空騫是他這些年最密切關注的人,他矛盾得令他著迷。
白鳶剛睡下沒多久,便被迷迷糊糊地被喂了藥,他整個人又倦又累,渾身上下連動彈手指頭的勁兒都沒有。
他昏昏沉沉陷入夢鄉,從十二歲第一次見到趙騫,一路夢到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