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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漣給祖母和母親請安,祝祖母福壽安康,母親……”
“免禮吧,我不常在府里,你要好好聽祖父祖母的話,別給我丟臉就是。”郗芳華看她的眼神依然只是淡淡的,對比白氏對月河那隨時快要溢出的驕傲疼愛的眼神,連星漣的乳娘和丫鬟也不禁替她委屈。
“孩兒謹遵母親教誨。”星漣卻因郗芳華又多與自己說了一句話而欣喜。
至少郗芳華讓她不要給自己丟臉,證明了心里還是認可了她這個女兒的。
月河乖乖地站在白氏身后用手巾掩著唇角的笑,母女二人一對絕世美人,即使有心低調,也引人頻頻側目。白氏雖有夫君的寵愛,卻從不因此驕矜自持,禮儀周到,處處做好人,比起冷漠高傲的郗芳華,更受國公府上下一干人等喜歡。
郗芳華不屑出手對付誰,對一個女人來說,沒有愛就沒有傷害,她在這段婚姻里心如止水,連楚文軒都不當回事了,更何況他的一個妾?
這種情形下,楚文軒的一妻一妾日常幾乎沒有正面相對的空間,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無事,最大的矛盾反而在星漣與月河兩姐妹之間。
前來做客的各家女眷揀著恭維的話把楚家的小輩們都夸了一遍,老人都愛聽這些,自家孩子在別人口里都成了人中龍鳳和未來的國之棟梁,誰聽著不開心?
別說楚從淵和楚月河兄妹眼見著肯定會有好前途的,連星漣這個不學無術的草包貴女也有人稱贊她英姿颯爽不拘小節,頗有其祖父和外祖之風。
星漣受不了這種虛情假意的場面,在祖母身邊聽他們違心的夸獎尷尬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如坐針氈。她又惦記著從淵的神秘禮物,巴望著這里早點散了讓她自由。
“祖母,我想去找哥哥玩兒。”星漣兩手合十,乞求式地對老夫人眨巴著大眼。大日子里賓客只會越來越多,眼見等不來散場了,而從淵說了在演武場等她,她有點著急。
“你這皮猴兒,片刻也不安生。”秦公夫人看著她長大,對星漣了解得很,見她坐立不安便知她心早飛到別出去了,“要去哪玩自個兒去吧,不用在這守著我們這些老太婆,只是別忘了時間回來用膳。”
“噯。”星漣快活地應了,向母親告知一聲,便招呼了她的丫鬟們陪著去往演武場。
為了方便秦國公府的子弟們練習騎射,國公很久以前就專門在府邸旁邊購置了一塊地,修建了一個學堂和演武廣場,楚家的孩子都要在此接受蒙學。不止府中子孫,楚家旁支子弟都需來此念書習武,女孩兒十歲以前也是要一起上學堂的。
星漣等姑娘家十歲以后另請女傅在府中教學,雖說已經不在學堂念書,演武場這邊她還是經常來。
從淵既然讓她到演武場找自己,肯定不是送她花鳥蟲魚之類的玩物,說不定是什么她沒見過的外族武器呢。星漣為行動方便換了一身箭袖短襖,外面依然披著紅斗篷,像只活潑的小獸物般奔向廣場。
今日學堂休課,這邊除了看守的仆役和護衛沒幾個人。沿途有人清掃過,星漣踏著一路薄雪到了演武場,這時候從淵已經在場中縱馬跑了幾圈熱身。
“哥,我來了!”星漣在場外就開始招手,咋咋呼呼,沒一點大家閨秀應有的矜持。
楚從淵遠遠望見星漣過來,策馬來到她面前,彎腰向她伸出手。奔馬疾馳中帶人上馬十分危險,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星漣信任兄長,會意地伸出右手,從淵一把抓住她,將她拽上馬背,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身前。
這匹馬比星漣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匹都要高大神駿,四蹄高揚,步履如飛,速度極快。她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只覺得馬兒蹄聲噠噠,快得像隨時都要帶著他們飛騰起來了。
從淵不在的時候沒人給她打掩護,她在府中被管束著,許久沒這么自由自在地騎過馬,忘了怕冷,迎著寒風歡樂地大笑著。
直到人和馬都累了,從淵才驅著馬兒停下,星漣鼻頭凍得通紅,身上卻出了汗,暖洋洋的。
“這是為兄新得來的寶駒,怎么樣?”從淵將她放下地,自己也跳下來,拍拍馬脖子,“貨真價實的千里馬,我親自從角戎王族手上奪回來的戰利品,這一路上就是騎著它回來的,途中沒換過別的驛馬。”
從邊關趕回來幾千里路程,又是短時間內,尋常的馬即便速度超常也沒這么好耐力。大新王公貴族家里也找不出這樣的,如果從淵所言非虛,那這匹馬還真是匹寶駒,說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星漣雙頰紅彤彤,目露艷羨,眼珠一轉,興奮道:“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好東西?你要把它送我嗎?我好喜歡,謝謝哥!”
不管是不是,星漣每次想從兄長那里搜刮好東西都用的這一招,只要她喜歡,開口說要,從淵從來不說舍不得。
“你想得美!”從淵捏了捏她鼻頭,見她失望地撅起嘴,馬上在她不高興之前打補丁,“我的赤翼已經認主了,沒有我在一旁別人不能靠近,而且它有野馬血統,對你來說很危險。”
他屈指放入口,吹了個響哨,貼身小廝小六牽著另一匹馬走過來。從淵揉揉星漣腦袋,笑道:“這種暴雪驪龍駒是千里挑一的牝馬與野馬王的后代,最為性烈,連狼群也不怕,若非從小馴養,等閑人近不得身。赤翼才半歲大,我馴服它之前,它剛流落到角戎一個貴族手上,據說踢死咬死了至少三個奴隸。”
“馬也那么厲害嗎?”星漣懷疑地看看眼前這兩匹馬,不能相信。她從小騎的都是已經被人馴養好的馬,性格挑的都是最溫順的,畢竟身份貴重,誰敢讓國公府的孫小姐靠近烈馬和劣馬?
小六牽過來的馬兒身型比赤翼小了好幾個號,看起來還是個小馬駒,不過已經有一頭毛驢那么大了。它毛色雪白,肉眼看去找不出一根雜毛,兩眼炯炯如黑色曜石,十分漂亮,星漣一見就很喜歡。
“暴雪驪龍駒?果真連狼群也不怕?這名字有氣勢,聽起來很有來歷的樣子,到底有什么名堂?”星漣饒有興味地圍著馬駒轉了一圈,似乎感覺到她目光灼灼,馬兒前蹄在地上焦躁不安地刨了幾下。
“角戎人善于馴馬,但這暴雪驪龍駒可不是角戎培育得出來的,這是他們從西荒沙鵠游牧人那搶來或者買的。”從淵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赤翼長長的鬃毛,“野馬王可遇不可求,只出沒在烏坎澤草原野獸最多最危險的地帶,人與它正面遇上很可能被襲擊,不比遇上虎狼更安全。”
沙鵠人若是發現野馬王的蹤跡,便會從自己的馬群里選出最好的牝馬拴在野馬王可能出沒的地方。若是正好遇上野馬王發情,與之□□,一旦牝馬受孕,生下一匹小馬駒,即便最差的,牽到西北的市場也能賣到萬金以上。
拿到大新的大城,只會更受貴族追捧。
正因為暴雪驪龍駒如此難得,懂得養馬馴馬方法卻人少又弱小的沙鵠人懷璧其罪,常常被角戎人或者漢人擄掠去做馬奴,這個部族到如今已經和驪龍駒一起瀕臨滅絕。
馬駒來之不易,不止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這中間的血腥楚從淵自然不會告訴妹妹,星漣最終能看到的只是一份昂貴的,投其所好的禮物。
“暴雪驪龍駒一旦認定一個主人,便會終生忠誠,若是遇到危險,拼了命也會保護主人。”從淵看向星漣,又看看小馬駒,“你若是能自己馴服它,它就是你的了,要是馴不了……你倆就只能有緣無分。”
帶這小馬回來的途中,為避免它與飼養者產生感情,甚至連每天喂它草料的都不是同一個人。
星漣輕哼一聲,驕傲地偏偏頭:“我一定要讓它認我為主。”
“有志氣,我就拭目以待,看妹妹能不能降服它。”從淵不擔心星漣的騎術,她十二歲的時候就能和男孩子們一起賽馬了。再者這小馬比起成年馬匹還是力弱得多,有他和一干護衛從旁看護,即使發生意外也顧得過來。
讓小六把赤翼牽下去,從淵指揮幾個護衛分散開,爭取能在任意一個地點接住人,便退到場邊,將偌大的空地交給了星漣和小馬。
小馬尚未套韁繩,只用一根草繩系著脖子,星漣牽著繩子一頭,嘗試著摸摸它的頭。小馬先是躲了幾下,見她似乎并無惡意,手腳又輕,被她摸著很舒服,索性當這個人類在伺候自己。
看它不排斥她,星漣讓人拿來上等草料,親手拿著喂給它,一邊用手指輕柔地幫它梳理鬃毛,小馬順從地吃了。
馬駒吃草的過程中,星漣小心翼翼把韁繩鞍轡套在它身上,它也沒什么過激反應,如此便成功了一半。她回頭朝從淵笑笑,眼里頗有些得意,仿佛在說:“看,不過如此,這也沒什么難的。”
從淵但笑不語。
小馬聚精會神地嚼著草料,星漣一手拉著韁繩,乘其不備,一翻身跨上馬背。它只是匹小馬,從淵說的厲害,星漣心里并沒有當回事,而且現在馴馬過程進展得很順利。
但等她開始想要驅使它,這小牲畜突然和瘋了一樣,對她發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就要來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