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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又逐漸而來的人來自不同陣營,或許往日還有未結的恩怨,但是此時卻有相同的目的,在雪甲男子揚劍的一剎那,聲音還未響起,七八道身影便伴隨化作殘影的雪甲男子同時而動,沖破飛沙,作疾燕。
四周景色蒼涼,道道急速運動拉出的線條全部向著場間魁梧又一身樸素衣裳的身影劃去。
楊智面不改色,劍指雪甲男子,手中的長劍只端舉似翰伊城畔那座筆直的不悅峰。
其余的黑影仿若被他無視的沙塵。
雪甲男子說他不是一個人。
他又和何嘗只是一個人。
他的身側一直有一位軍師,此時只是沒有站在他的身側,而是站在了一處屋頂而已。
七年相隨生出的默契,他知道這位軍師會將其余人攔下。
事實本也如此。
長袍男子手中出現了一把算盤,算盤古樸精致,如同他的面容一樣散發儒雅氣息,沒有客棧算盤那樣的油煙味,每一顆算珠都如天空明亮的星辰。
算盤上散發出淡淡的熒光,淡淡的光卻讓月光失色。
在長袍男子掃視了天空撲下的道道黑線后,手開始撥打算盤,每一顆算珠的撥弄,都是在對應著每一道黑影的運動軌跡。
一朵因黑暗顯得暗沉的云此時恰好遮蔽了天空上那顆狼牙。
月光在黯淡,大漠開始陷入黑暗。
他手中算盤上在他最后的撥弄下,發出一聲似撥琴弦的清脆聲音,其上因月光淡去而愈發明亮的光芒也全部化作七八道流光,然后全部消失在了大漠風塵中。
與此同時,幾位黑影原本來自不同方向,都是撲向楊智的身影所運動的軌跡卻全部有了改變。
甚至一位六星劍客脫手飛出的如天空閃電迅捷的長劍都偏離了方向。
一位劍客一直冷漠的眼中出現了驚恐,因為他在空中的身影所掠向之人,赫然是他身前另一位前來殺楊智的高手。
幾位黑影的神色全部發生改變,雙瞳中布滿的震驚。
轟的一聲巨響,楊智手中的劍已經與雪甲男子手中的劍發生了一次正面的碰撞交鋒。
報仇的快意和熱血,讓雪甲男子爆發了他此生最強的一劍,但是他知道他依然不會是楊智的對手,更何況如今的楊智已經是天一境,他所憑仗的只是身周幾位有著同樣目的,但可能素未謀面的高手同時出手。
可是該落下的劍沒有落下,該切割向楊智的刀,也沒有出現在應該出現的位置。
劍上的元氣光芒頓時暗淡,然后全部化作光華。
層層疊疊的氣浪如同一顆流星隕落入海擊起的澎湃浪潮,自兩人身側擴散開來。
即便有雪甲防護,雪甲中人依然察覺到楊智的劍意囂張地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生出無限的憤怒和失望。
爆發開的氣浪摧毀了周圍所有建筑,坍塌了一半的客棧整座或作廢墟,帶著地上的幾具尸體,朝外飛去。
身形不規則錯開的幾道黑影剛剛錯開了手中劍,沒有傷到暫時的“自己人”,還未來得及松口氣,此時便帶出一聲聲驚呼,化作流星墜落旁的小舟,同坍塌崩析的房屋一起,沿著氣浪擴散的方向,被沖飛而去。
巨大的轟鳴聲和風暴聲充斥了整個翰伊城。
良久之后才停息。
濃沙漸薄。
長袍男子腳下的房屋消失不見,他雙足陷在地面上,以此穩住身形,身上的飛舞甚是好看的長袍化作爛布條,然而他文雅的氣質沒有絲毫改變,清秀的眉微鎖著也無法掩飾那股書生味。
風暴產生伊始,雪甲男子便帶出一聲轟然巨響,遠遠地砸在了地面上,地上蛛網般的紋路從他身上擴散,堅不可摧的雪甲陷土半寸,此時他胸前雪甲上的圓盤轉動不休,不停發出刺溜溜的響聲,可仍然掩蓋不住他滾燙的鮮血噴在雪甲內壁的聲音和他痛苦的咳嗽聲。
他沒有看孤高的楊智,而是看向了另一側模樣狼狽,但是卻感覺異常瀟灑可怕的長袍男子。
因為他明白這次不謀而合的合擊失敗的緣由。
不甘的聲音從他帶血沙啞的喉嚨噴出:“許軍輝!你為什么會有命天盤!”
許軍輝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修長的手指拂去眉毛上的沙,看著他平靜地說道:“何必向你解釋?”